沈觀硯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他的手指碰到時淮指尖的時候縮了一下，像是被冷到了。
他把肉拎在手裡，低頭看著那塊紅白分明的五花肉，聲音輕了幾分：
“替我謝謝你奶。”
時淮“嗯”了一聲，轉身要走。
沈觀硯叫住他：“時淮。”
時淮回過頭來。
沈觀硯站在石階上，手裡拎著那塊肉，冬天的風吹得他單薄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你臉上有灰。”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顴骨位置。
時淮抬手擦了一下，果然蹭下來一點灰印子，大概是剛才拎肉的時候蹭的。
他彎了一下嘴角：“謝了。”
沈觀硯點了點頭，目送他走遠，然後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肉，站了很久才轉身回了牛棚。
他把肉放在案板上的時候，沈良玉從裡屋出來看了一眼，說了一句：
“時家那孩子送來的？”
“嗯。”
沈良玉在桌邊坐下來，看著案板上那塊五花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那孩子心善。你以後要是能幫上他，就多幫襯些。”
沈觀硯背對著他，把肉切成小塊放進鍋裡，聲音悶悶的：“我知道。”
除夕那天，時家熱鬧得很。
時昭從縣裡趕回來了，穿著一件嶄新的藍布棉襖，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看著比在家時利落了不少。
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隻大提包，裡面裝著給弟弟妹妹們買的年貨。
時秋第一個衝上去抱住她：“大姐！你可算回來了！”
時昭被妹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
“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她從提包裡掏出一樣一樣東西。
給時念的是一塊碎花布料，給時萊的是一雙新棉鞋，給時苓的是一條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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