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大柱端起酒盅喝了一口，看著滿桌子的菜和熱熱鬧鬧的一家人，難得開口說了一句：
“今年過得好。”
時老婆子聽了這話，眼眶微微泛了紅，但很快用袖子擦了擦，笑著招呼大家吃菜。
屋外鞭炮聲斷斷續續地響著，從村頭響到村尾，把除夕的夜空劃開一道又一道口子。
新的一年就這麼來了。
開春之後，時淮的顏值又漲了一點。
九十八分的容貌已經完全脫離了少年人的青澀，往一種清貴溫潤的方向走。
他的五官像是被細筆重新描摹過一遍，線條愈發流暢舒展，眉眼間那股溫潤清透的氣質愈發濃厚。
他走在鎮上的街道上，路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他。
學校裡更不必說，他經過的走廊永遠會安靜一瞬，然後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但時淮自己沒什麼感覺。
他照常上課、下課、去圖書館借書、週末回村裡幫家裡幹活。
日子過得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開學之後，秦衍依然坐在他斜後方的座位上，每天早讀課之前會在他桌上放一杯溫水或者一塊點心。
趙明安依然坐在他旁邊，沉默地幫他整理桌鬥裡堆得亂了的書本和卷子。
封軼依然在課間操的時候往他這邊湊，大聲說著話，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這是我的人”。
王蓁蓁依然安靜地坐在靠牆的位置，偶爾遞過來整理好的筆記或者一塊薑糖。
這一切看起來跟去年沒什麼區別，但暗流比去年更深了。
最先起變化的是趙明安。
有一天課間，時淮去辦公室交作業，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桌鬥裡那堆亂了的卷子，被人整整齊齊地碼好了。
按科目分類，用回形針彆著。
他看了一眼趙明安，趙明安正低頭翻書，耳朵尖卻微微泛紅。
時淮坐下來，把卷子收好，說了一句“謝謝”。
趙明安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嗯”了一聲，繼續翻頁。
但時淮注意到，從那之後，他桌鬥裡的卷子再也沒亂過。
秦衍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有一天早讀課之前，他照例把一杯溫水放在時淮桌角。
然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時淮整齊的桌鬥，在那個彆著回形針的卷子堆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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