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覺得不對，湊到時淮跟前壓低聲音。
“弟，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面答應了人傢什麼？”
時淮抬起眼看她，目光清清淡淡的：“九姐，你想多了。”
時秋被他這一眼看得沒了脾氣，哼了一聲。
但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她盤算，明天得去趟鎮上郵電所，給二姐時晞寫封信。
家裡這情況得讓二姐知道，多一個人盯著總歸穩妥些。
吃過晚飯，時淮坐在堂屋的煤油燈下翻看沈觀硯送來的那幾本筆記。
字跡工工整整，每一頁都寫得滿滿當當，有些地方還畫了圖，標著根莖葉的形狀和生長習性。
時淮照常去學校。
他揹著書包走進校門的時候，門衛老周正端著搪瓷缸喝茶，看見他進來，手裡的缸子頓了一下，茶水差點晃出來。
老周扶了扶眼鏡，目光追著時淮的背影走了好幾步遠，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孩子怎麼越長越......”
後半句沒說完，被茶水嗆了一下，咳了好幾聲。
時淮走到教學樓底下的時候，碰見了從另一條路拐過來的趙明安。
趙明安今天穿了一件藍布褂子，袖口挽了兩道，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看見時淮，步子加快了兩拍，走到他身側，目光在他臉上幾乎移不開：
“早。”
“早。”時淮應了一聲。
兩個人並肩走上臺階的時候，趙明安的肩膀往時淮這邊偏了偏，像是在替他擋著什麼。
走廊裡已經站了不少學生、
幾個低年級的女生湊在一起說話，看見時淮走過來，說話聲一下子停了。
幾雙眼睛齊齊地轉過來，又在他看過去之前飛快地散開，假裝在忙別的事。
時淮推開教室門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他走到自己座位前，發現桌鬥裡又多了一隻用油紙包好的烤紅薯，還帶著溫熱。
紅薯下面壓著一張摺好的紙條，字跡是王蓁蓁的，只寫了三個字：
“還熱著。”
時淮把紅薯拿出來放在桌角，坐了下來。
他環顧了一圈教室，王蓁蓁正坐在靠牆的位置低頭翻書，像是沒注意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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