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發出沉悶的咕嚕聲，麥粉從磨縫裡簌簌地落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新鮮麥子的香氣。
沈觀硯推得很穩，步子不快不慢，跟時淮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他偶爾抬眼看一下對面那個少年的側臉。
時淮垂著眼推磨，睫毛低低地覆下來，在顴骨上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鼻樑挺直，唇色淺淡，額角有一層極薄的汗意，被日光一照，泛著溼潤的光。
沈觀硯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手上的力道卻比剛才重了幾分。
磨完一袋麥子，時淮把麵粉裝好，拎起來掂了掂。
沈觀硯站在磨盤旁邊，低頭把撒在外面的麥粉攏起來，動作很仔細，像是在收拾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爺爺最近還好？”時淮問。
“挺好，開春後上山採了幾趟藥，精神比以前好了些。”
沈觀硯把掃好的粉倒進自己的布袋裡，“他讓我問你，上次那本筆記看完了沒有。”
“看完了，有幾個方子我抄了一遍，原書想還給他。”
“不急，你先留著。”
沈觀硯把布袋口紮好，拎起來搭在肩上，“我爺爺說，那本筆記他寫了十幾年，能有人看得進去，他心裡高興。”
他說完朝時淮點了一下頭，轉身往村尾方向走了。
時淮拎著麵粉往家走，拐過巷口的時候，餘光瞥見沈觀硯在走了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步子沒停，繼續往家走。
進了院子，時秋正蹲在灶房門口擇韭菜。
她看見時淮手裡的麵粉袋子，伸手接過去掂了掂：
“磨得挺細的。”
她低頭又擇了兩根韭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了時淮一眼。
“弟，你剛才在磨坊是不是碰見沈觀硯了？”
“嗯。”
“他幫你磨的？”
“一起推的。”
時秋把一根韭菜根掐掉，嘴裡唸叨著：
“我就知道。我去井邊打水的時候遠遠看見你倆在推磨，他那眼神，隔著半個村都能看出來。”
她抬頭看了時淮一眼，見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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