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水都沒裝滿就轉身走了，步子快得像後面有什麼在追她。
時淮站在井臺邊，看著劉嫂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今天穿的還是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真想不明白這些人今天都是怎麼了。
他彎腰把桶放進井裡，提上來的時候看見井水裡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水波一晃，那張臉碎成一片一片的漣漪，又慢慢合攏回來。
時淮盯著看了兩秒，忽然有點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個被動效果。
他拎著水桶往家走，路上又碰見了幾個這個巷子的人。
無一例外，每個人看見他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絆了一下，腳步頓住，目光黏上來，然後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飛快地移開。
等他走過去之後，那些目光又追著他的後背貼上來，像是一群無聲的蝴蝶。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時秋正探著頭往巷口張望。
看見他回來，她縮回腦袋，假裝在掃地。
時淮把水拎進灶房倒進水缸，轉身出來的時候，時秋已經把院子掃了三遍了。
“九姐，院子挺乾淨的。”
時秋把掃帚往牆角一擱，悶聲道：“乾淨什麼乾淨，這破石榴樹掉葉子掉得厲害。”
時淮沒拆穿她。
院子裡的石榴樹已經過了掉葉子的季節，枝頭上全是濃綠的新葉。
時淮照常揹著書包出門上學。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看見隔壁的周大叔正蹲在門口修腳踏車。
周大叔平時是個悶葫蘆，跟人說話從來不超過三句。
可他看見時淮走過來，忽然站起來，手裡攥著一把扳手，張了張嘴：
“小淮啊，上學去？”
“嗯，周叔早。”
周大叔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他自己大概都沒想到的話：
“路上慢點，看著車。”
時淮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遠，他聽見身後傳來周大叔媳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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