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人彼此之間因為他的存在而暗流洶湧,反而讓他多了幾分清靜。
他們都忙著互相提防,反倒沒人敢做得太過分。
倒是省心。
暑假來得很快。
期末考試一結束,時淮和姐姐們就收拾東西。
他們馬上初三了,三姐四姐五姐也要畢業了。
這年頭工作不是容易得到的,要不有權,要不有關係。
而他們時家一個鄉下的,什麼都沒有。
哪怕大姐時昭現在已經在縣裡政府當上了副科長,二姐時盈在部隊也立功當上了排長。
實際真說的話,也沒有底子,更沒有關係能夠給三個姐姐安排。
時淮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念頭。
他現在這張臉,配上那個“親和力翻倍”的被動效果,大概能做很多事情。
他沒跟任何人說,只是對著三個姐姐撒嬌,表示自己想去縣裡看看三姐四姐五姐的情況。
拗不過他,姐弟四個就兩頭行動了。
班車晃晃悠悠地開進了縣城。
時淮在縣政府門口下了車,但沒有進去。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夏天的日頭曬得柏油路面微微發軟,路邊的梧桐樹撐開濃蔭,蟬鳴一聲接一聲。
他走得不快,步子穩穩當當的,額角沁出一層薄汗,被風一吹就幹了。
走到縣一中門口的時候,他看見校門口停著一輛半舊的吉普車,旁邊還停著好幾輛腳踏車。
校門口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穿著整齊的中山裝或白襯衫,一看就是幹部模樣。
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站在最前面。
短髮,戴著眼鏡。
她正在跟旁邊一個穿藍布褂子的男人說著什麼。
時淮走過那群人身邊的時候,忽然感覺到那些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一種帶著困惑的安靜。
他側頭看了一眼。
那個戴眼鏡的女同志正看著他,手裡攥著一份檔案,手指微微收緊。
她旁邊那個穿藍布褂子的男人也看著他,嘴微微張著,像是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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