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阿姨”叫得自然無比。
女同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臉上的線條柔和了幾分。
她打量著時淮，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他的眼睛上：
“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不是，我姐姐們在這兒讀過書，她們要畢業了，我來看看能不能幫忙搬東西。”
時淮語氣帶著天真，“我叫時淮，在前進鎮中學讀初二，阿姨你喊我幹什麼。”
“時淮......”
女同志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朝身後那群人招了招手。
“老陳，你們過來一下。”
那群人立刻圍了上來。
穿藍布褂子的男人走到跟前，目光在時淮臉上停了一拍，然後清了清嗓子：
“方部長，這位是......”
被叫做“方部長”的女同志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問，自己彎下腰來，語氣更溫和了幾分：
“時淮同學，你姐姐們叫什麼名字？在這個學校讀幾年級？”
時淮如實說了，說三姐時晞、四姐時沛、五姐時寅都是今年剛畢業的。
方部長聽了，微微點了點頭，又問他成績怎麼樣，平時喜歡看什麼書，將來想做什麼。
時淮一一答了，語氣很甜，而且很有禮貌，偶爾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幾乎都能讓人目眩。
他每笑一次，周圍就安靜一分。
那幾個市裡來的領導們，一個個都站得筆直，目光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著，怎麼也挪不開。
有人推了推眼鏡，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低頭假裝看手裡的檔案，可餘光還是忍不住往時淮那邊飄。
方部長又問了時淮幾句家裡的情況，然後忽然話鋒一轉：
“你姐姐們畢業了，工作有著落了嗎？”
時淮搖了搖頭：“還在找。”
方部長點了點頭，轉頭對身後一個戴眼鏡的女幹部說：
“小周，你那邊不是還缺人嗎？”
那個叫小周的女幹部連忙上前一步：“是，郵電局今年有幾個名額，還沒招滿。”
方部長又看向另外幾個人：“你們呢？”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同志說：“商業局也有名額，正缺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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