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後面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供應的菜。
最上面一行寫著“紅燒肉”。
下面還有一道“糖醋里脊”和一道“溜肉片”。
封軼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時淮。
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推開國營飯店的門鑽了進去。
時淮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一眼，封軼已經跑到櫃檯前面了。
“同志，紅燒肉還有嗎？”
“還有最後兩份。”
“我要一份，不，兩份。”
封軼從兜裡掏出一把票子和錢，數了數擱在櫃檯上。
“再要一份熘肉片，都打包帶走。”
櫃檯後面的收銀員接過錢，低頭開票，又抬頭往門外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封軼的肩膀，透過玻璃門落在外面站著的三個人身上，在中間那個少年臉上停了兩秒，手裡的筆尖在票面上洇開了一個小墨點。
她低下頭去，飛快地把票開好，轉身去後廚報菜。
封軼拎著三隻油紙包出來的時候，秦衍站在國營飯店門口的臺階下面。
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那幾只油紙包。
秦衍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繃了一下。
然後秦衍也推開了飯店的門。
他走到櫃檯前面，低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菜，語氣平平地開口：“紅燒肉還有嗎？”
“剛賣完。”售貨員頭也沒抬。
“那還有什麼肉菜？”
“溜肉片還有，糖醋里脊也能做。”
“熘肉片要兩份，糖醋里脊一份，都打包。”
他從口袋裡摸出錢和票放在櫃檯上，動作從容，看不出半點跟誰較勁的意思。
但站在門口等著的封軼看見他拎出來那隻比自己的還大的油紙包時，嘴抿成了一條線。
時淮站在路邊，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國營飯店出來，手裡各拎著幾隻油紙包。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紙包，又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臉，沒說什麼，只是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繼續往前走。
沈觀硯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那兩個人手裡沉甸甸的油紙包，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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