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一個現在還動不了的人。”
苦玉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追問。她雖然嘴巴臭，但腦子不笨。
能讓時也說出“動不了”三個字的人，整個13區也沒幾個。
三人走出礦道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礦業協會的人還在入口處值守，探照燈的光束在礦渣堆上劃來劃去。
時也遠遠地看了一眼，轉身走進了礦道另一側的臨時營地。
張北望正在煮粥，看到他們回來，從揹包裡多拿了兩個碗。
“談崩了？”
“差不多。”
“那就先吃飯。”張北望舀了一碗粥遞給他，“吃飽了再想接下來怎麼辦。”
時也接過碗，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他舌頭髮麻。
但他沒有停下來，一口接一口，直到碗底朝天。
“你認識姜顏承嗎？”他突然問。
張北望正在給自己舀粥，手頓了一下。
“認識。十幾年前的事了。”
“他是什麼樣的人？”
張北望沉默了一會兒，把粥碗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
“瘋子。天才。混蛋。好人。”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在晨風中很快散盡。
“這些詞用在他身上都行，也都對不上。
真要我說，他就是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
不是那種自以為是的，是那種……他看事情的角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你說紅太陽的那些孩子可憐，他會告訴你那只是產能過剩的人口篩選。
你說那些實驗殘忍，他會告訴你那只是通往真理的必經之路。
不是冷血，是真的覺得對和錯的標準不一樣。”
張北望掐滅菸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所以如果你問我該不該殺他，我的答案是——該。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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