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竹沒說話，從床上下來披了件外套，在他身邊坐下。
她把銀眼斬殺者橫在膝蓋上，劍身出鞘三寸，銀色的劍光在月光下晃了晃，然後重新入鞘。
這個動作她重複過幾百次，每一次都是時也失眠的時候。
“祂在給你看什麼？”
“伊甸。還有以太之樹。不是現在的那棵殘樁，是很早以前，樹還活著的時候。”
時也說，“她在樹下站著，然後樹燒了。”
“為什麼燒？”
“不知道。每一段被祂塞進來的記憶都沒有前因後果，只有那個瞬間。”
時也把信放在床頭櫃上，“但姜喬應該知道一些事。”
天色剛亮，姜喬就到了。
她沒走正門，從生命教會的後門進來，穿過後院的晾衣繩和堆了半人高的草藥筐，推開小屋的門時身上還帶著清晨的涼氣。
她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長風衣，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黑眼圈比時也上次見她時更重。
看到桌上那封寫著“小喬親啟”四個字的信封，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問。
“昨天晚上。”
姜喬拿起信封，沒有馬上拆。
她用指腹摩挲著封口處的火漆印——不是姜家的家紋，
是她小時候和姜顏承一起設計的圖案：一株被藤蔓纏繞的燒瓶。
那是在她十二歲那年，姜顏承去11區之前，她纏著他畫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定下來的圖案。
後來她再也沒見他用過，以為他忘了。
“大姜留下的？”姜喬說。
聲音很穩，像在問一件普通的事。
“在核心深處。他讓我帶給你。”
姜喬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不長，只有半頁。
她看完後沒有哭，也沒有把信撕掉，只是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動作很慢，像是在疊一件舊衣服。
“大姜說，他留在裡面不是因為出不來。”
她頓了頓，“是因為他不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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