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甲掐了一道印:“還差最後兩組。方嶼手上那組能用,
剩下那組需要時也去老鴉嶺現取。”
“我去取。”時也站起來,把鐮刀收回背上,動作很輕,像是出門去隔壁菜市場買捆蔥。
“穩住封印的舊錨點正在衰減。大
姜能撐的時間不長,我們需要在中秋之前把引擎校準完成。”
中秋。下一次以太之風的預計到達時間。
方嶼點了點頭,沒有道謝,只是重新提起那盞礦燈,跨過貨架邊上散落的一地舊零件和碎木條。
他走出巷口時停了一下,不是回頭,是側身——面具對著時也的方向,
左眼下方那道裂縫紋樣在晨霧裡像一根還沒完全合攏的針腳。
“我欠姜教授一條命。不是他的人情,是他的血。
他做活體轉移實驗的時候,第一個成功的受體是我。
那次實驗死了十七個人,我活下來了。
所以我不喜歡待在他身邊,但欠的賬總要還。”
他停頓了片刻,面具下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被捲簾門被風颳起的響聲蓋住,
“如果引擎校準的時候他的神格記錄開始消散,我會用自己的以太頻率去補。
那盞燈裡的光不夠用的時候,我有備用方案。”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不緊不慢,很快便消失在磐石路盡頭那片還沒開門的五金零件鋪之間。
時也站在巷口看著影消失的方向,晨風從工藝廣場那頭灌進來,
帶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還有路面灑水車剛過去留下的溼氣。
“他說的活體轉移實驗是指十年前朱亞教會的‘降神計劃’——
拿神僕碎片往活人身上硬灌,活下來的不到百分之三。
方嶼是其中之一。這就是為什麼他能同時是礦業協會的安全顧問、朱亞教會的影、黑鴉大學的藥劑科學生。
三個身份都不是假的,是三個都活下來了。”
“你相信他?”
沐心竹的銀絲還浮在房頂上空沒完全收回來,感應網裡方嶼的以太擾動正在朝舊礦道方向移動。
“一半。”時也看著自己的手掌。
金色紋路很安靜,沒有對方嶼的出現產生任何反應,“祂不喜歡朱亞教會的人。
但方嶼走到這條巷子裡的時候,祂沒有讓我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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