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時也和沐心竹抵達了鐵鏽鎮。
這個鎮子位於11區、12區交界處的山坳裡，在地圖上只標了一個極小極淡的灰點，連正式名稱都沒有。
早年是三個礦區共用的物資中轉站，後來礦脈枯竭，鐵路改道，這裡就慢慢空了。
如今還住在這裡的人大多是小礦主、收廢鐵的、倒賣舊貨的
，以及一些不願跟礦業協會打交道的老勘探師。
他們要拜訪的人就住在鎮子最西頭——一棟從舊火車站改建的二層小樓，
一樓捲簾門常年拉下，二樓窗戶蒙著灰撲撲的窗簾，
外面搭著一個生鏽的鐵皮陽臺，陽臺上堆著好幾盆已經枯死的植物。
門框上歪歪扭扭釘著一塊手寫木牌：“老郭，退休勘探師，閒人免進。”
郭大年。礦業協會曾任高階勘探師，專門負責靈魂結晶礦脈的儲量評估。
十三年前因為一份不肯簽字的評估報告被協會掃地出門。
那份報告的內容至今沒有解密，但根據後來流出來的片段——
他指出在老鴉嶺深層礦脈樣本里發現了一種從未記錄過的以太波動週期，
週期長度恰好是二十八天。跟後來才被確認的以太之風週期完全一致。
換句話說，以太之風的規律，郭大年比所有人都更早發現，早了整整十三年。
“你跟郭師傅打過交道嗎？”時也問張北望。
張北望今天特意從磐石城趕過來，揹包裡塞著兩罐上好的茶葉和一瓶二十年陳的老酒——都是他自己掏腰包買的。
郭大年是他入行時的第一個師傅，帶了他頭三年，後來老師被協會清退時打了報告反對，
被協會記了處分，那之後師徒兩人就很少見面了。
“上個月來找過他一次。”張北望的聲音有些乾澀，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
“那時候我想請他幫忙看一眼老鴉嶺外圍礦脈的擴散速度。
他看了我帶去的資料，喝了一整壺茶，然後說了一句話——
‘你們挖出來的那些靈魂結晶不是死的，它們在長。
你們的礦圖已經過時了。’”
篤篤篤。時也抬手敲了敲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過了大約兩分鐘，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縫裡露出一張老人的臉——臉型很窄，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眼白髮黃，看起來至少七十往上。
但那雙眼睛不像尋常老人的眼睛，沒有渾濁，只有一種被時間磨得很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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