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不明顯,像是被某種高濃度以太能量燙過之後結痂褪掉的。
“你下去過。”郭大年把門拉到底,磕了磕門檻上那塊鬆動的鐵皮,
“老鴉嶺,最底層,世界之脈核心,全都去過。
不是隻逛了一圈,你往裡面放了東西。身上帶著神格碎片又沒被核心吸乾,
你是時也——姜顏承那個實驗品。”
他把門完全推開,轉身往屋裡走,沒招呼他們進來,也沒趕他們走。
這就是郭大年說“請進”的方式。
屋裡採光不好,窗簾拉了大半,只留一盞夾在書架邊上的老式檯燈。
客廳的整面牆都是書架,不是裝飾用的書,
全是舊得發黃的勘探報告、礦脈地圖、手繪地質斷面圖,有些紙張已經脆到邊緣呈焦褐色,
用透明塑膠膜一層一層夾著。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張裱在玻璃框裡的老照片,拍的是十三年前礦業協會勘探隊的集體合影。
站在最前排正中間的是年輕的郭大年,旁邊是更年輕的張北望,
後排有個身影被標註框圈了紅筆——老餘,編號沒有寫。
時也認出那張臉。礦道里遇見過一次的那個獨眼男人,託人遞過一句話給他:“伊甸有問題。”
“老餘上個月走了。以太病,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
他不肯用藥,說那些藥都是朱亞教會流出來的,
他不沾。”郭大年坐下來,擰開茶杯蓋子,把茶渣子往桌角磕了磕。
時也沉默了片刻。“他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著。伊甸有問題。”
郭大年倒茶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把茶杯推到桌對面。
“他說得沒錯。老餘在礦區底下跑了三十多年,比他懂礦脈的人沒幾個。
他查到的不是伊甸的封印,是伊甸的‘種樹’。
當年她在老鴉嶺埋下的那棵以太之樹,不是用來封印‘最初的’,
是給祂準備的容器備份——萬一祂在神域裡的本體碎掉,那棵樹就是備用的身體。”
“那種樹長成需要多久?”
“至少幾百年。但如果有足夠多的靈魂結晶喂進去,也許幾十年就夠了。”
郭大年把一張泛黃的手繪圖鋪開——上面標註了老鴉嶺深層礦脈擴散方向,
每一條紅線盡頭都標記著幾十年前還沒有被發現、但近幾年開始出現裂縫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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