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誤差零點三秒,比淺層礦道的數值稍高一些,但仍在安全範圍之內。
她在日誌裡寫下最後一組資料。
“深層礦道末端校準點,以太濃度偏高,根鬚活性達標。樹苗根鬚深度六百八十七米。”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把日誌塞進揹包,靠在洞壁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
水壺裡裝的是莫雨珊寄來的果茶,早已涼透,但那股清甜的草香仍在唇齒間縈繞。
她盯著洞壁上那些根鬚,看了很久。
根鬚的末梢冒出極小的嫩芽,嫩綠色的,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熒光。
它們在生長,每時每刻都在生長。緩慢,但從未停止。
她蹲下來,把手掌重新貼在洞壁上。
巖壁是溫熱的,比上次來時更熱了一些。
她能感覺到,在很深很深的地層之下,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那已經不再是核心的心跳。
而是一種更沉重、更穩固的脈動。
樹苗在替核心跳動。
她把手收回,站起來,轉身沿礦道往回走。
到達井口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觀測站二樓的燈亮著,窗臺上那盆分株苗的葉片在燈光中輕輕晃動。
她把校準終端的外殼仔細擦淨,收進揹包,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巡檢日誌,翻到最新一頁,寫下最後一句話。
“深層礦道獨立巡檢完成,所有校準點資料正常。樹苗根鬚深度六百八十七米。巡檢員苦玉。”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把日誌收好,沿著砂石路朝觀測站走去。
方嶼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那杯熱茶,看到她走近,把茶杯放在桌上。
“資料收到了。同步誤差都在零點三秒以內。不錯。”
苦玉把揹包放在桌上,穿過觀測站,走到苗圃隔間最深處。
她把手掌貼在從姜喬那裡帶來的那棵分株苗的樹幹上。
掌心是溫熱的。
“方老師。”她輕聲說,聲音很輕,像在跟那棵樹說話,“我今天一個人走完了全程。”
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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