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嶼把石板靠放在旁邊的地面上,在入口邊緣蹲下來,用頭燈的光束照向下方。
光束穿過入口的開口,落到一處比他們預想中更深的空間裡——那裡不是一間小型石室或通道,而是一個延伸向下的斜坡,兩側的巖壁上保留著和礦道深處一致的開鑿痕跡。
斜坡的底部消失在頭燈光束的照射範圍之外,像是一段等待被重新走過的舊路。
方嶼說:“像是有人專門預留了一個入口——石板上面是野草和泥土,石板下面是通往更深處的斜坡。
像是那些標記物的埋藏者知道將來會有人找到這裡,所以留了一個不需要額外挖掘就能進入的通道。”
第二天清晨,時也和沐心竹跟著方嶼、苦玉一起去了交匯點。
白奇留守觀測站,負責在有人進入井下空間時保持通訊。
入口敞開著。石板被靠放在旁邊的地面上,那道細槽的邊緣在晨光中顯得比前一天更清晰。
時也蹲在入口邊緣,頭燈的光束照向下方,斜坡比他預想中更長,像是沒有被封存太久,仍然保持著可以被通行的狀態。
沐心竹在他旁邊蹲下來,也向下看了一眼。“像是舊礦區那段路——盡頭有一道斜坡,通向更深的舊礦道。”
時也站起來,把揹包的肩帶調整了一下,然後第一個走下了斜坡。
方嶼跟在後面,苦玉和沐心竹跟在隊伍末尾。
兩盞頭燈的光束在狹窄的斜坡上交錯著,照亮了腳下的路,也照亮了兩側巖壁上那些細密的開鑿痕跡——確實和礦道深處的風格一致,像是在很久以前由同一種工具和同一雙手打磨過的。
時也的腳步踩在斜坡上,每一步都像是重複著那個發現鐵片的人走過的路。
他們沿著斜坡走了大約一百米,面前的空間開始變大。
斜坡在這裡結束,前方是一處比舊礦道更開闊的地下空間——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四壁的切割痕跡整齊有序,像是一處被人工拓寬過的舊礦室。
苦玉在空間入口處停下來,頭燈的光束掃過四壁。
在正對著入口的那面牆上,刻著一幅比之前在十三區舊址看到的那面牆更大的樹刻圖案——樹冠在牆面上方展開,
根鬚沿著牆面向下延伸,底邊線更長、更完整,像是整幅圖案的最終版本。
時也站在那面牆前,頭燈的光束照亮了整幅圖案。
他在想,所有路標、鐵片、刻痕都在指向這個位置,像是整條路徑在經歷了漫長的鋪陳之後,終於在這裡交匯。
沐心竹走到他身邊,也站在那幅圖案前面。
她沒有伸手去碰它,和那面牆隔著一步的距離,站在和他並肩的位置。
“像是整條資訊把所有分岔都收攏在了一起,在牆面上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介面。”
方嶼在那面牆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圖案底邊線的末端。
那組訊號正在以一種比任何地方都更清晰的方式從牆面內部傳出來,像是這面牆本身就是訊號的傳送端。
他在那裡蹲了很長時間,像是在用自己掌心接收那組訊號從牆面內部傳上來的完整波形,然後開口:“像是我們不是終點,而是接力的最後一棒。”
時也繼續看著那幅圖案,樹冠展開,根鬚延伸,底邊線和弧線的交匯處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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