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牆上的樹刻圖案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幅都更完整。
樹冠覆蓋了牆面將近三分之二的面積,每一根枝條的走向都刻得很深,像是被人反覆加深過。
樹冠的紋理和時安筆記本里那些分株苗的葉片脈絡走向一致——不是模仿,更像是同一種生長規律在不同介質上留下的對應痕跡。
苦玉從揹包裡取出筆記本,開始逐段記錄牆面上的圖案結構。
她先把樹冠的分叉走向畫在紙上,標註了每一處分叉點的角度和深度,然後沿著樹幹向下,把根鬚的分佈也記了下來。
她畫到樹根底邊線的時候筆尖停了片刻。底邊線的末端不是簡單收尾,而是嵌著一個極小的凹槽,大小和那枚鐵片差不多,像是專門預留了一個位置。
方嶼也注意到了那個凹槽。
他把頭燈的光束調得更集中,讓光線落在凹槽邊緣,看清了它的輪廓——確實是和鐵片尺寸一致的凹槽,但深度略淺一些,像是用於放置鐵片進行確認的校對槽。
時也蹲在那處凹槽前,把那枚鐵片從內袋裡取出來,在凹槽上方比了一下。
尺寸吻合,邊緣的走向也一致,像是鐵片和這面牆本身就是同一套設計中的兩個部件——一幅是用於攜帶的副本,一幅是固定在牆面上的完整版本。
時也把鐵片放進凹槽裡。
它卡進去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像是金屬和岩石完全貼合時的聲響。
牆面沒有變化,但時也感覺到那組訊號在他掌心下的傳導方式變了——變得更連貫,像是在訊號流經牆面的過程中少了某些障礙。
苦玉把那個過程記在筆記本里,筆尖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正在捕捉那些只能透過動作來確認的細節。
沐心竹走到那面牆的側面,用手掌貼著牆面,在那裡也感覺到了同樣的變化——凹槽被填入之後,訊號像是接通了某個開關,流動得更加順暢了。
白奇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
他說觀測站那邊的資料顯示樹苗訊號出現了短暫的增強,持續了大約十幾秒後恢復到了原本的水平。
時也把鐵片從凹槽裡取出來,放回內袋。鐵片離開凹槽之後,訊號的傳導方式又恢復了原來的狀態,
像是鐵片和凹槽之間的連線完成了一次暫時的確認,把資訊交換完畢後就自動斷開了。
那天下午,他們沿著斜坡返回地面。
石板被重新蓋回了入口處,但沒有完全壓死,在邊緣留了一道縫隙,像是正在等待下一次被開啟。
他們回到觀測站的時候,白奇已經把那組短暫的訊號增強資料單獨提取出來,放在了螢幕上。
“像是那面牆本身就是一個介面。鐵片插入凹槽之後,牆體中的某種結構被啟用,和樹苗訊號之間形成了短暫的資料交換。”
“像是那面牆上的樹刻圖案和底邊線的凹槽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系統——圖案負責展示資訊的結構,凹槽負責接收和驗證鐵片中儲存的內容。
像是有人用牆面作為載體來儲存一段可以被多次讀取的資訊。”
白奇儲存了那組資料,在日誌裡寫下了當天的記錄。
他寫到凹槽與鐵片對應關係的那一段時停了一下,在旁邊加了一行備註:“鐵片與牆面凹槽的配合度極高,像是為同一套系統設計的兩個元件。
建議將鐵片與凹槽的接觸面進行微觀分析,以確認是否存在能量轉移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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