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們收拾好營地,沿著那道灰白色的輪廓方向走去。早晨的光線很低,剛好把那道痕跡的走向照得很清楚。
那道灰白色的痕跡在老鴉嶺向西北方向延伸的曠野上,像是被某種長期碾壓形成的地表痕跡。
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之後,苦玉注意到地面上的土質正在發生變化。
從淺褐色的硬質土層逐漸過渡到一種更細的灰白色砂土,像是被長期風化或水流沖刷過的沉積層。
時也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一會兒,那組訊號在那段灰白色砂土上的傳導方式比之前更清晰一些。
他沿著那道痕跡的走向走了一段,發現灰白色砂土層的寬度並不是均勻的,在某些位置會變窄,在另一些位置會變寬,像是被反覆改道過的地表痕跡。
苦玉也注意到了那個特徵,蹲下來用手指捏了一小撮灰白色砂土,在指腹間搓了一下:
“像是老礦區外圍的那種礦渣砂,和被長期碾壓過的舊路基混合在一起,
像是那條路在經過多次鋪墊和修補之後形成的連續路基,在表層保留著不同時期留下的細碎痕跡。”
她站起來走回隊伍裡,繼續沿著那層灰白色砂土層的走向向前。
中午的時候,那層灰白色砂土在前方分出了兩條支線——一條繼續向西北方向延伸,
另一條轉向正北方向,像是舊路在前方分岔過,也像是某一段主路在某個時期被改道後廢棄了。
他們在分岔口停下來,方嶼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兩條支線的交界處,感受了很長時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判斷哪一條支線的訊號傳導方式更連貫。
他把手收回來,站起來,指著轉向正北方向那條更窄的支線:“這邊的訊號傳導更連貫一些,像是這條路被走得更頻繁,路基更實。”
他們沿著那條支線繼續向前走。
下午的時候,那道灰白色痕跡在前方的緩坡處逐漸消失,像是被時間磨平了最後一段輪廓。
他們在緩坡頂端停下來,前方的視野在這裡變得開闊起來——一片低窪的谷地,谷地中長滿了淺灰色的野草,像是一整片區域都被同一種植被覆蓋。
在谷地的中央,有一處顏色比周圍略深的區域,像是一塊比周圍植被更老的土臺。
時也沿著緩坡向下走,走到那處顏色略深的區域邊緣。
那是一塊高出地面大約半米的不規則臺地,表面覆蓋著和礦區地面完全不一樣的植被,像是一塊被廢棄了很久的舊礦渣臺地。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著臺地邊緣的土面,感覺到了和礦道深處一致的溫度,像是那段訊號正在以常規頻率從臺地下面傳上來。
苦玉在他旁邊蹲下來,沿著臺地邊緣走了一圈,在臺地北側找到了一處排列整齊的石塊——不是自然散落的,像是被人工擺放過的邊緣,形成了一道大約半人高的矮牆。
方嶼和沐心竹也跟著走過來,站在那段矮牆前。
方嶼蹲下來用手掌貼著矮牆的基座,發現矮牆的排列方式和光河下游那面牆的邊緣做法一致,像是在使用同一套施工標準。
時也沿著那段矮牆走了一遍,在一處轉角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處轉角的外側,感覺到那組訊號在那處轉角外側的傳導方式和牆面底部凹槽處的傳導方式一致。
他用手指沿著矮牆外側的縫隙摸了一圈,在基座下方摸到了一塊可以活動的石板。
他用撬棍沿著石板邊緣撬了一下,石板鬆動了,露出了一個不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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