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珊的信裡說:“雪季到了。教會後院的樹掉了一半葉子,但枝條還是綠的。
孩子們堆了個雪人,在雪人旁邊撒了一小把乾花,說等春天的時候會長出來。
艾卡最近不再面朝老鴉嶺的方向蹲著了。
它換了一個方向,面向礦區的外圍。
我不知道它是在等什麼,還是在聽什麼。”
溫嵐把那封信看了兩遍,然後摺好放回信封裡。
她站起來,走到桌前鋪開信紙,提筆寫了幾行字:“雪把弧線蓋住了。
但它的輪廓還在雪面上看得很清楚。
艾卡換方向可能是覺得那個方向現在更需要留意了。”
她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裡。
她封口的時候手指沿著摺痕壓了一遍,然後把信封放進郵袋裡。
她站了一會兒,看到窗外遠處弧線的方向,雪面上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
十二月初的時候,礦區又下了一場雪。
這次比第一場更大,雪持續下了兩天兩夜,積雪的深度覆蓋了整片礦區的砂石路。
時也沿著弧線走的時候,靴子踩下去會陷到腳踝以上。
弧線的輪廓在厚雪層中不像之前那樣清晰了,但他熟悉它的走向,踩在那些被埋住的枝條上方,能感覺到雪層之下的硬質支撐。
他走完全程之後回到觀測站,在門口抖掉靴子上的雪。
白奇從舊倉庫那邊走過來,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看到時也渾身落滿了雪的樣子,停了一下:
“弧線還在嗎?”
時也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口:“還在。
但被雪蓋住了。
枝條被壓得有些彎了,但沒有斷。”
白奇點了點頭,像是這是他在心裡確認過的答案。
第二天傍晚,苦玉從礦道里上來。
她沿著砂石路走回觀測站的路上,經過第七顆種子的位置時放慢了腳步,彎下腰來,用手掌輕輕拂開枝條上方的一層雪,看到枝條的狀態依然健康。
她站起來走回觀測站,在門口遇到了正蹲在臺階邊整理裝備的方嶼,蹲在她旁邊,也用手掌拂了一下雪層表面。
他沒有說話,站起來,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回屋裡。
苦玉蹲在原地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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