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核心的一小塊碎片。”他說,“被單獨儲存下來,以便在主幹無法維持連線時繼續傳送訊號。”
當天下午,白奇根據苦玉的描述,在系統的地圖模型上標註了臺地下方那個空間的位置。
他把座標和樹苗訊號路徑的疊加圖放在一起看了一會兒,游標沿著那截舊樹樁的位置慢慢移動,
然後再回到礦道深處訊號最強的區域,在舊樹樁的座標和樹苗主訊號之間畫了一條不存在的線——它們確實在同一條路徑上,只是距離被壓縮了。
方嶼在傍晚的時候看到了那幅圖。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然後說:
“像是一條備用鏈路。
樹苗的主訊號如果在某個節點被阻斷,它會在更遠的位置透過備用節點重新發送。”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把鐵片從內袋裡取出來握在手心裡。
那截舊樹樁的溫度還殘留在他指尖。
他在想這截樹樁可能和樹苗是同一條根系的分支,被裁切下來之後經過長途轉移,埋到了這個位置。
而樹苗在持續傳送的訊號,可能正是透過臺地下方這截舊樹樁的存在而得以維持。
他把鐵片放回窗臺上。
那盆小分株苗的葉片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熒光,和臺地下方那截舊樹樁的亮度處在同一個波長上。
……
時也決定在那截舊樹樁旁邊放一樣東西。
他想了很多天,最終選定了一件溫嵐留給他的東西——一根她從紅太陽孤兒院帶出來的舊發繩,褪成淺褐色的橡膠圈,已經失去了彈性。
他之前一直把它放在揹包夾層裡,很少拿出來。
那天上午他獨自去了臺地,沿著斜坡走到底,在那截舊樹樁前蹲下來,把舊發繩繞在樹樁側面一道天然的凹陷處,繫了一個結。
然後他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地面。發繩和樹樁會慢慢融合在一起,變成舊樹樁表面附著的一層纖維。
苦玉後來注意到了那根發繩。
她經過時在臺階上停留了一會兒,順著那截舊樹樁側面的凹陷看過去,看到了那根淺褐色的舊發繩,
安靜地待在那裡,像是一粒種子被放在了它能夠發芽的地方。
當月十五日,白奇的監測系統捕捉到了一次持續時長遠超前幾次的異常訊號。
訊號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才逐漸衰減,波形呈現出一種他之前從未見過的形態——不是樹苗訊號,
也不是舊樹樁的回應,而是兩者之間一段被重疊在一起的波形,像是在同一條通道上被同時傳輸。
他在日誌裡記下了那組資料,但沒有立刻寫結論。
他讓那組波形在螢幕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儲存下來,關掉螢幕,站起來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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