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在自己門口停下來。
苦玉站在門口,沒有敲門,把方嶼那張路線圖攤開在門框邊讓她看。
她沿著方嶼畫的那個小圈旁邊那行字讀了一遍,抬起頭看著他:
“入冬前,去那個中心點,確認一下沈遙說的那組訊號底層的物理結構。
你去的話,三天內出發。”
時也把筆記合上放在桌邊,站起來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張路線圖上的小圈,然後說:
“白奇那邊你問了嗎?”
苦玉說:“問了。他說他調幾組資料帶在路上用,明天能準備好。”
時也點了點頭:“那就後天早上。”
第二天白奇在舊倉庫裡整理要帶的裝置,他把備用終端、探測儀、兩卷新速降繩、密封樣本瓶、防水布和那套經過了多次改良的探測模組按順序碼進揹包裡。
他把每一件東西都檢查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合上揹包,放在門口的椅背上。
何小葉路過的時候看到那隻揹包靠在椅背上,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問他要帶什麼,
只看了他那臺放在桌角的終端充電器一眼,然後說:“充電器也別忘了。”
白奇側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臺充電器,在揹包裡騰出一個小格放進去。
何小葉走後,他又把那臺備用終端從揹包裡取出來,重新檢查了一下電量,確認已經充滿之後才放回去。
出發那天清晨,天氣出奇地好。
冷而幹,沒有風,早上的地平線清晰得像一道被刀切過的線。
時也和苦玉站在觀測站門口,白奇從舊倉庫那邊揹著他的揹包走過來,三個人在門口碰頭。
方嶼站在門內,站在他作為留守者該在的位置上。
他沒有說“路上小心”,也沒有說“早點回來”,只是在他作為觀測站當前負責人的位置上目送他們出發。
他們沿著之前走過幾次的舊路基向北走。
白奇走在隊伍最前面,肩上掛著那臺探測儀。
他每隔一段距離停下來測一組資料,把讀數記錄在終端的備忘錄裡,偶爾在筆記本上畫一條線。
苦玉走在中段,她的腳步節奏和前面白奇踩出的腳印之間保持著相同的間距。
時也走在最後,那枚鐵片在他內袋裡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走了大約三個小時之後,白奇第一次停下來。
他蹲在一塊地面顏色略深的區域前,用探測儀的探頭貼在上面測了一組資料。
讀數比周圍稍高一些,但不足以確認存在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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