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時也從鐵鏽鎮回來,在房間門口遇到了苦玉。
她站在走廊裡,沒有敲門,像是在等他回來。
她說:“今天早上去了一次那片曠野。
鐵片側面有一道缺口,我把它畫下來了。”
她把那頁紙遞過來,接過紙頁,看了好一會兒那道缺口的形狀,從它的深度和氧化層的厚度來看,缺口被製造的時間應該和鐵片本身的製作時間相近。
他說:“像是那枚鐵片在製作的時候就被刻上了這道缺口。”
第二天清晨,時也把鐵片和那頁紙一起帶去了那片曠野。
他站在方形凹陷邊緣,把那頁紙放在旁邊地上,然後把鐵片從凹槽裡取出來,藉著晨光仔細觀察那道缺口的邊緣,確認了缺口輪廓與紙頁上臨摹的一致。
他蹲了一會兒,把鐵片重新放回凹槽裡——不是按照前一天的朝向,而是刻意把缺口對準了另一側。
鐵片和凹槽之間傳來一聲更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迴響,像是金屬和岩石之間的接觸正在產生一種新的共振。
石板表面的振動消失了幾秒鐘,然後重新出現,頻率比之前更穩定,像是正在被重新校準。
那天傍晚回到觀測站之後,他把那道缺口的位置和朝向寫進了筆記裡,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幅簡圖,標出了鐵片在凹槽中的兩種朝向對應的振動狀態。
他發現鐵片旋轉九十度之後,振動頻率確實發生了改變。
白奇看到那組記錄後過來找他,在門口停住,看著那幅簡圖:“像是鐵片本身就是一個可以調整朝向的鑰匙,不同的朝向對應不同的節點。”
時也點頭:“它被設計成可以旋轉的。每個朝向對應一個不同的接收狀態。”
白奇站在原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段資訊,然後說:“那它可能不止對應一個節點——它可能對應著多個節點。
一個朝向對應的是那扇門,另一個朝向對應的是那個深色區域。”
他轉身走回了舊倉庫。時也站在桌前,把鐵片拿起來,用指腹沿著那道缺口的邊緣又走了一遍。
如果鐵片的每個朝向都對應著一個不同的節點,那它可能需要被帶到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朝向去匹配那些凹槽。
他在那頁紙的空白處畫了一個極小的圈,標註了“曠野”,然後在旁邊又畫了兩個空圈。
第二天清晨,時也帶著那枚鐵片去了礦道深處那面樹刻牆前。
他在那扇門前停下,把鐵片放進凹槽裡,旋轉到缺口朝下的位置,門板內部傳來了那種他已經很熟悉的機械聲響。
他把鐵片取出來旋轉到缺口朝左的位置放回去,門板內部的聲響沒有變化,但他感覺到牆面本身的振動頻率出現了一次微弱的偏移。
他又試了缺口朝右,聽到了另一種聲響——更短促,像是鎖芯正在轉動但卡在了某個位置,無法完成完整的行程。
他把鐵片取出來放回內袋,沿著臺階走回地面。
白奇在那天下午監測到了那組振動偏移的資料,並且在日誌裡記下了那一筆:“鐵片在凹槽中的不同朝向對應不同的振動模式。
缺口朝下和缺口朝左兩種朝向產生的振動響應一致,缺口朝右未能完成完整行程。
推測為鐵片可能同時承擔多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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