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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日,夏至。
那天早晨天亮得很早,陽光從東邊的天際漫過來,把整片礦區照得發白。
苦玉在早晨走進礦道,沿著光河下游走到那面樹刻牆前。
她在那面牆前站了一會兒,用手掌貼著牆面底邊線的凹槽。那組訊號在那面牆上的傳導方式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頻率還是十秒一次,但波形的邊緣比以前更穩定,像是經過整個春季的持續執行之後,訊號本身正在變得更加穩定。
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在門口遇到時也。他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杯水,看著遠處礦渣堆的方向。
“今天夏至。”她說。
他點了點頭。
夏至是全年白晝最長的一天,也是樹苗訊號在一年中最早達到峰值的時刻。
他走進屋裡,把那本舊筆記翻開到環心那一頁,看著那個“封”字和那道延伸線。
那天下午,白奇做了一次全年訊號峰值記錄。
他在螢幕上調出了過去一年的資料,把夏至當天的訊號波形和去年同期的資料做了對比。
今年的訊號峰值比去年略微高了一些,持續的時間也更長。
他在日誌裡記了一筆:“夏至日訊號峰值較去年同期略有提升,持續時間延長。推測為樹苗訊號在逐年強化。”
那天傍晚,時也沿著光河下游走到收窄段的位置。
他在收窄段出口處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土面。
那組訊號在收窄段出口處的傳導方式比入口處更清晰,像是夏至的日照正在讓土層的傳導性變得更好。
他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他在門口遇到了沐心竹,她正站在門口,看著遠處正在變暗的天色。
“夏至過了。”她說。
“嗯。”
他站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遠處鐵鏽鎮的方向那排樹的輪廓在暮色中正在逐漸模糊,主引擎的低鳴聲一如既往地平穩。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窗臺上那些碎片和鐵片並排放著。
他在想夏至的訊號峰值逐年增強,像是樹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某種長期的校準。
那株分株苗在臺地中央持續生長,根系正在向西北延伸,沿著舊路的方向。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帶著曠野上乾燥的氣息。那組訊號正在從礦道深處傳上來,十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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