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在七月十日前後結束。
連續幾天的晴好天氣把地面曬乾,坡頂那片顏色略深的區域也恢復了之前的乾燥狀態。
方嶼在七月十二日早晨帶著鐵鍬去了坡頂。
時也和白奇一起去了,苦玉留在觀測站整理前幾天的資料。
方嶼在密度異常區域的邊緣用鐵鍬畫了一個圈,然後沿著圈線開始挖。
土層比預想的鬆軟,像是被長期滲透和根系活動翻動過,鐵鍬切下去的時候阻力很小。
挖到大約一米深的時候,土層中出現了一層顏色偏暗的沉積物,和臺地北側那塊石板周圍的沉積物類似,質地更細,顏色更深。
他在那裡放慢速度,換了一把窄口鏟子,沿著沉積物的邊緣慢慢清理。
清理到大約一米半深的時候,鏟子碰到了一處硬質表面,聲音沉悶,不是岩石那種清脆的迴響。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處硬質表面,感覺到了和周圍土層不同的溫度,更涼,像是下方存在一個空腔。
他把周圍的土繼續清理開,露出下面一塊顏色偏暗的方形石板,大約半臂寬,邊緣有一道極細的淺槽,槽底殘留著一層暗綠色的沉積物。
白奇蹲在旁邊,用取樣刀從淺槽底部颳了一點沉積物下來,裝進密封瓶裡。
方嶼把石板周圍的土繼續清理到半臂深的位置,讓石板的邊緣完全暴露出來。
他在石板邊緣找到了一處可以插入撬棍的縫隙,把撬棍的尖端插進去,用力壓了一下。
石板鬆動了一小截,但沒有完全開啟。
他換了個角度繼續撬,石板終於向上抬起了一條縫隙,一股涼意從縫隙裡湧上來,帶著那種長期封閉之後特有的乾燥氣息。
他把石板抬起來放在旁邊。
石板下方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四壁是平整的岩石,底面鋪著一層細密的灰白色砂土。
空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個深色的油布包,形狀和大小和之前發現的那幾本筆記本差不多。
時也蹲在洞口邊緣,把頭燈的光束照進去。
油布包的表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砂土,像是被放在那裡很長時間了。
他在洞口邊緣蹲了一會兒,然後跳下去,站在那個空間裡,把油布包從砂土中取出來。
油布包比之前那些更輕,摺疊的邊緣更整齊,像是包東西的人在完成包裹的時候用了更多的耐心。
他把它從空間裡舉上來,放在坡頂的地面上,沿著摺疊邊緣慢慢拆開。
裡面是一本極薄的冊子,封面是深灰色的,沒有文字,只有一道極細的暗綠色線條沿著封面邊緣延伸,像是封面的裝飾,又像是某種標記。
他翻開封面,第一頁上畫著一幅簡圖,一個完整的環形,環心處標註了一個小點,旁邊寫著一行極細的字:“環心已顯,路已重開。”
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一幅更小的圖,畫著一條從環心向西北方向延伸的直線,末端有一個箭頭,指向紙頁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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