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時也和沐心竹沿著郭大年說的方向找到了那處沉積層。
位置比他們預想的更隱蔽,被幾棵老樹和一片較高的草叢半掩著。
沐心竹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表,感受到一組與淺褐色區域相似但頻率略低的長週期訊號。
她沿著沉積層邊緣走了一圈,然後用手指撥開表層覆蓋的舊落葉,看到下面露出一小塊顏色偏暗的表面。
那塊表面的質地和淺褐色區域那層暗色薄膜相似,但更加粗糙,像是經過了更長時間的風化。
時也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小塊暗色表面,感受到的訊號與鐵片系統不同、與舊石牆的同步脈衝也不同,但與他在淺褐色區域感受到的那組低頻訊號波長一致。
他說:“像是第三層系統分佈在不同的位置上。”
他站起來,沿著沉積層的邊緣走了一段,在沉積層邊緣發現一塊嵌入土中的淺色石塊。
他蹲下來,沿著石塊的邊緣挖開周圍的土,發現它比預想的更大,是一塊被人工切割過的舊石料。
表面沒有刻痕,但在石塊底部與土層接觸的位置,顏色比周圍深一些。
他把那塊舊石料取出來,翻過來看了它的底面,光線透過斜陽照在底面的一側,顯出一行極淺的劃痕。
不是弧線,是一段短直線,像是某種標記系統的起始符號。
他沿著那段短直線的方向看過去,沒有看到其他標記。
他站起來,把那塊舊石料帶回了觀測站。白奇對舊石料底部那行劃痕做了一次初步分析,
發現它的深度和其他系統中的刻痕不同,像是用更硬的工具刻上去的。
白奇把那組資料錄入系統,然後在日誌裡寫下:“鐵鏽鎮發現舊石料一塊,底部存在短直線刻痕一道。
深度與鐵片系統及舊系統均不一致,推測為第三層系統的標記方式。”
他頓了頓,在旁邊加了一行字:“三套系統分別使用不同的標記方式:弧線、直線與波形,像是三種不同的語言在同一段路徑上並存。”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把三樣東西並排放在窗臺上。左起第一樣是那枚新鐵片,表面覆蓋著正在增厚的沉積物,紋路呈弧形。
中間是那塊舊石片,表面刻著同樣彎曲的弧線,但邊緣更粗糙。最右邊是那塊從鐵鏽鎮帶回來的舊石料,底部那道短直線沒有任何彎曲。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伸出手,依次碰了碰三樣東西的表面——鐵片溫熱,舊石片微涼,舊石料更涼一些。
三樣東西的溫度依次遞減,像是依次排列在不同深度的時間層裡。
他把手收回來,在筆記本里寫道:“三條路線,三個系統,像是同一條資訊經過了三道加密,分別以弧線、平行弧線和直線的方式分佈在路徑的不同位置上。
讀取完所有的系統之後,才能拼出完整的內容。”
第二天清晨,時也帶著那三樣東西去了舊石牆的位置。
他在那道淺槽前蹲下來,把舊鐵片和舊石片並排放在淺槽兩側,然後把那塊舊石料放在淺槽末端與地面接觸的位置。
三樣東西排列成一條短直線,覆蓋了那處淺槽的完整長度。
他蹲在那裡,感覺到石板表面的傳導方式正在發生變化,像是三樣東西的排列正在形成一種新的結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