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推開門,門後的空間比他預想的更大。
高度大約兩米,範圍大約三四步寬,四壁的暗色薄膜覆蓋完整。
空間的中央沒有石臺,也沒有凹槽,只有一個低矮的圓形凸起,直徑和那枚鐵片的長度相近,表面覆蓋著一層和石片表面相同的淺褐色沉積層。
他走到那處圓形凸起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它的表面,感覺到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傳導方式——像是訊號正在從凸起的中心向外擴散,形成一個緩慢的、持續的波形擴散。
沐心竹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處圓形凸起的表面。
她說:“像是整個路徑的起點或者終點。像是三層系統的資訊在穿過所有節點之後,最終匯聚到了這個位置。”
時也蹲在圓形凸起前,把鐵片、舊銅鑰匙和石片依次放在凸起的表面,放成一條直線。
三樣東西接觸到凸起表面的時候,各自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正在與凸起內部的某種結構建立接觸。
凸起的中心處浮現出一道極淺的暗色紋路,沿著圓形的表面緩慢地展開。
那組訊號正在透過凸起表面,形成一組他之前從未記錄過的波形,像是整個路徑的完整編碼正在凸起表面逐步成形。
他蹲在那裡沒有動,等到那道暗色紋路在圓形凸起的表面穩定下來,
形成一圈完整的環形圖案,才把鐵片、銅鑰匙和石片從凸起表面取下來,依次收好。
然後站起來,沿著臺階走回地面。
沐心竹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在入口邊緣站了一會兒,陽光從東邊漫過來,把那片淺褐色區域照成了淺金色。
那天下午回到觀測站之後,白奇看了時也拍下的凸起表面那道環形圖案的照片。
他在電腦上放大之後,發現環形圖案不是單一的環——它由三道互相巢狀的環線組成,每一道環線的寬度都略微不同,像是對應著三層系統的不同深度。
白奇把照片放在桌面上,說:“像是三層系統的完整結構圖,所有的路徑節點和介面位置都在這個環形圖案中匯聚成一個完整的閉環。”
那天傍晚,時也坐在窗前,把那三樣東西——鐵片、舊銅鑰匙、石片——依次放回窗臺上,排列成和圓形凸起表面相同的順序和朝向。
三樣東西在月光下泛著不同色調的光,像是正在以不同的時間深度和不同的材質共同完成同一段資訊。
沐心竹在夜色漸深之後走了過來,在他旁邊站定,低頭看了一會兒窗臺上那三樣東西的排列。
她說:“像是那扇木門後面的環形圖案,就是三層系統的終點。
像是所有路徑最終都通向了同一個位置。”
她停了一下,“像是三層系統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環路。
所有的路徑都是在引導攜帶鐵片的人沿著環路走完一整圈,然後回到起點。”
時也站在窗前,遠處曠野的方向在夜色中幾乎看不清。
他在想,如果那扇木門後面的環形圖案就是三層系統的完整結構圖,那他們現在可能已經走到了那條環路的末端,完成了對整體佈局的確認。
但環形圖案本身沒有標註下一步的方向。他站在那裡,看著窗臺上那三樣東西在月光下泛著的暗綠色光澤。
夜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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