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若瑤連勝的第三天,校場另外兩個的擂臺上,也有人連勝。
一個是蕭策,他還是有些真本事的,當然,他參賽前也買通了和他一組的部分高手,所以打的格外順利。
姜若瑤看完第一場後,就沒再關心蕭策,因為她知道,蕭策不是她的對手。
另一個叫是“石虎”的涼州馬販子,他如同黑馬一般,勢如破竹。
石虎的比賽姜若瑤一場沒落地看了。他的體型在選手中鶴立雞群——身高超過一米九,體重目測二百斤往上,骨架大得驚人,站在擂臺上像一堵移動的牆。
他的打法跟體型一樣:剛猛無匹,大開大合。
之前兩場比賽分別把對手打下擂臺摔斷三根肋骨、一記掃腿把對手膝蓋骨踢碎。
他打完了也不慶祝,只是站在擂臺上等裁判宣佈結果,然後轉身下臺,表情漠然。
姜若瑤注意到一個讓她警覺的細節:石虎的步法極穩,重心從不離開身體中線,移動速度快但不飄。這種步法不是中原武術的路子——中原的拳師講究步伐輕靈、虛實轉換,但石虎的步法是每一腳都踩得極紮實,腳掌落地時重心隨之下沉,像一棵被風吹不倒的樹。
這是草原摔跤手的習慣。
前世全軍比武大會中,她與內蒙古的選手切磋過,也是同樣的體型和步法,影響非常深刻。
這個叫石虎的人感覺不是在擂臺上練出來的,是在草原上和牛羊摔跤、和騎兵對抗中磨出來的。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實戰的痕跡——不是要贏你,是要殺了你。
但她沒有證據。通關文書上石虎的名字、籍貫、身份都齊全。保人是涼州商會,手續挑不出毛病。
回到鐵匠鋪,她讓二奎和栓子去驛館附近摸摸底。兩個人裝作送鐵料混進去——周老漢之前確實給驛館修過馬廄裡的鐵件,驛丞認得栓子,沒起疑心。二奎回來稟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倒是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
“姜老闆,那個姓石的,他帶的刀不對勁。”
“怎麼不對?”
“彎的。不是咱們中原那種彎刀,彎度很輕,刀脊比一般短刀薄得多,但韌度很高——我趁他們卸貨的時候偷偷摸了一下刀鞘,那個弧度不是咱們這邊鍛造的路子,倒像是……”他想了想,“像是草原上獵戶用來剝皮的那種刀。但獵刀一般短,他這個偏長,更像是馬上用的。”
“還有呢?”
“他住在驛館二樓最靠裡的房間,窗戶對出去正好是後院的雙馬廄。驛丞說他一天要親自喂三次馬,餵馬的時候還要檢查馬蹄鐵和肚帶——那手法不像馬販子,倒像是騎兵在檢查戰馬。還有,他給驛丞打賞用的銀鋌成色不對。”
“怎麼不對?”
“京城銀兩都有火漆押記,他那銀錠邊緣沒有,成色不純,像是融鑄過好幾次的。”
“還有一件事。”二奎搓了搓手,“我和栓子假裝清點鐵料庫存的時候,聽見樓上石虎房裡有人在說話。聽不太清,但有幾個音節我記得——喉音很重,後音往上挑,不像咱們漢話。”
“還記得具體怎麼說的嗎?”
二奎把幾個音節磕磕巴巴地學了一遍。栓子在一旁補了幾個手勢幫他糾正。姜若瑤聽完,沉默了好一陣。
她認得那門語言。前世在西南邊境的反恐任務裡,她跟草原上的武裝分子交過手。那種喉音很重的語言不需要翻譯也能辨認——從戰鬥指令到咒罵,每一聲都是在戰場上聽見的。
她沒有聲張。只是站起來走到武器架邊,把驚雷弩的弩弦重新校了一遍,又往箭袋裡多裝了六支磨好的短箭。二奎看著她忙了約莫一盞茶工夫,最後把箭袋掛在床頭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姜老闆,”二奎站在門口,撓了撓頭,“那個姓石的——是不是胡人?”
姜若瑤把弩箭袋放回桌上擱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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