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陽河不是白狼河那種季節性溪流。
它是一條真正的河,寬處三十丈,窄處不足十丈,水深及腰,河床是碎石和細沙,水流湍急,水聲在幾里外就能聽見。
姜若瑤站在烏蘭淖爾湖邊的高地上,用望遠鏡觀察北面。
“將軍,”鷹眼展開一張用炭筆繪製的敵情圖,“最新偵察情況。赫連鐸的右賢王部主力約兩萬騎,已從狼居胥山北上,分三路向烏蘭淖爾推進。左路軍五千騎,由骨力赤統領,沿白狼河河谷西進;右路軍八千騎,由左賢王部降將呼延屠舊部改編,從東邊通道口南下;中路軍七千騎,赫連鐸親自率領,直撲烏蘭淖爾。”
姜若瑤放下望遠鏡:“左賢王呢?”
“左賢王部約一萬五千騎,在狼居胥山以北按兵不動。但派出了前鋒五千騎,由他的侄子呼延灼統領,已經佔領了立陽河北岸的所有渡口。”
姜若瑤看著地圖,眉頭緊鎖。
她現在的處境,和1935年1月的紅軍幾乎一模一樣——
北面:赫連鐸兩萬騎,分三路合圍,意圖將她壓縮在烏蘭淖爾湖邊殲滅。
南面:左賢王一萬五千騎,按兵不動但封鎖退路,隨時準備切斷她撤回大周邊境的路線。
東面:鮮卑部落的地盤,中立但戒備,不會允許大股軍隊入境。
西面:戈壁灘,沒有水源,沒有草料,走進去就是死路。
唯一的生機,是立陽河。
但立陽河已經被呼延灼的五千騎封鎖。北岸所有渡口都有巡邏,河面上任何動靜都會被發現。
“兵力對比?”她問。
“敵軍總計約三萬五千騎。我軍可戰之兵四千七百人,其中騎兵八百,步兵兩千,弩兵八百,工程兵三百,後勤及傷兵約九百。”
一比七。
姜若瑤在心裡快速計算。這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是能不能活的問題。
她想起四渡赤水。
1935年1月,中央紅軍三萬餘人,被國民黨四十萬大軍圍困在遵義以北。北有川軍劉湘部封鎖長江,南有薛嶽、周渾元縱隊追擊,西有滇軍孫渡部設防,東有黔軍王家烈部把守。
毛主席的選擇是:一渡赤水,西進川南,尋找渡江機會。發現川軍重兵封鎖後,果斷掉頭,二渡赤水回師黔北,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然後三渡赤水,再次西進,把敵軍主力全部引向川南。最後四渡赤水,秘密回師,向南穿插,跳出包圍圈。
核心邏輯只有一條:不是和敵人硬拼,是在運動中調動敵人,在敵人重兵集團的縫隙中尋找生機。
姜若瑤看著地圖,手指在立陽河的位置停了很久。
“赫連鐸想幹什麼?”她問。
“他想在烏蘭淖爾湖邊殲滅我們。”鷹眼說,“他的三路大軍,左路、右路、中路,形成一個巨大的鉗形攻勢,意圖把我們壓縮在湖邊,然後合圍。”
“左賢王呢?”
“左賢王想坐收漁利。他按兵不動,等我們被赫連鐸打殘,然後出來撿便宜。或者,如果赫連鐸敗了,他也可以趁機擴張地盤。”
“所以他們不是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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