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瞬間，河灘通道上的陷阱被觸發了。
鬼手佈置的絆索不是手動觸發的，是連環機關，第一根絆索被馬腿踢動後，會拉動隱藏在草叢中的機關，把周圍十丈範圍內的所有絆索同時繃緊。
前排騎兵的馬匹被齊齊絆住，馬身翻倒，將背上的騎兵甩出去摔在碎石地上。
後面的騎兵來不及勒馬，一批接一批地撞上倒地的人馬。
馬匹踩在鐵蒺藜上，疼得揚起前蹄，把背上的騎兵掀翻。
河灘通道在不到十息的時間裡變成了一片混亂。
弩兵開火。
四百把驚雷弩從緩坡頂端和河床對岸同時射擊，箭矢從兩面交叉覆蓋，密集得像一陣鐵雨砸進凹地裡。
衝在前面的騎兵在頃刻間被釘死在馬背上，人仰馬翻。
後續騎兵被堵在通道里，前進不得，後退不能，被兩側弩兵的交叉火力牢牢釘死在原地。
阿木爾帶著翻譯組用匈奴話高喊：“你們中埋伏了！放下武器不殺！”
聲音在混亂中傳播，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但足夠讓一些匈奴騎兵聽清。
有人開始猶豫。
有人試圖調轉馬頭往後跑，但後隊也被堵住了，鬼手在通道入口處的河床上撒了大量辣椒粉，馬匹聞到後打噴嚏、流淚，視線模糊，根本衝不出去。
馬武的騎兵從蘆葦蕩中殺出。
他們沒有正面衝擊，而是沿著河床西側快速穿插，把凹地裡的匈奴騎兵分割成數段。彎刀在陽光下閃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蓬血霧。
林峰的步兵從芨芨草叢中站起來，長槍如林，盾牌相連，穩步向河灘推進。
他們的步伐整齊得可怕，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那個節拍是蒼狼川一戰後被刻進每個步兵骨頭裡的，聽見那步點，就意味著正前方沒有任何可以衝破這面牆的東西。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當姜若瑤的綠色訊號火箭升空時，馬武的騎兵已經切斷了匈奴騎兵的退路。當黃色訊號火箭升空時，河灘上的抵抗已經徹底停止。
戰後清點：殲敵八百餘人，繳獲戰馬六百餘匹、糧草二十車、箭矢無數。
己方傷亡不到五十人，多數是步兵在推進時被垂死掙扎的騎兵砍傷的。
姜若瑤站在河灘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傷馬。
她的靴子踩在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馬糞味和火藥燃燒後的焦糊味。
一個受傷垂死的匈奴百夫長被推到她面前。
他的右臂中了一箭，血順著袖子往下淌，但他咬著牙沒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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