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水在沙坑中冷卻凝固,形成一塊塊暗灰色的鐵錠,表面佈滿粗糙的紋理。
“生鐵。”姜若瑤撿起一塊鐵錠,用錘子敲了敲,聲音清脆但略顯沉悶,“含碳量高,硬而脆,做農具、鑄鍋還行,做兵器——不行。一刀砍下去,崩刃斷刀,傷敵不成,先傷己。”
他轉向鐵匠們:“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炒鋼。”
從這個步驟開始,栓子就擅長了。
在鍊鐵爐旁,栓子指揮建造了幾座小型的炒鋼爐。
開始了百鍊成鋼的過程。
整個過程比較順利,栓子忍不住興奮的大喊,“將軍,我們可以製作武器了。”。
夕陽西下,赭紅色的山坡被鍍上一層金邊。
爐火映紅了天空,水輪吱呀轉動,皮橐的鼓風聲與鐵錘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在遼闊的草原上回蕩。
姜若瑤站在河邊,望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姜若瑤收回目光,“繼續幹活。目標:一個月內,煉出第一批熟鐵,打造五十把驚雷弩。”
“五十把!”栓子倒吸一口涼氣,“將軍,以前一個月能做十把就不錯了……”
“以前沒有高爐,沒有焦炭,沒有標準化。”姜若瑤打斷他,“現在有了。這個爐一天能出三百斤鐵水,夠做三十把弩的零件。關鍵是分工:一個人專門做弩臂,一個人專門做扳機,一個人專門做箭槽。最後統一組裝。這叫“流水線”,比一個人做整把弩快五倍。”
“流水線?”栓子又聽到一個新詞。
“對。每個人只做一道工序,越做越熟,越快越好。就像……就像你以前磨箭頭,一開始一天磨十個,後來一天能磨五十個。專精一道,勝過通曉十道。”
栓子想了想,恍然大悟:“將軍,我明白了!就像我磨箭頭,要是讓我做整把弩,我一天做一把。但讓我只做箭頭,我能做五十個。五十個箭頭夠配五把弩,比我自己做整把弩快五倍!”
“聰明。”姜若瑤難得地誇了一句,“就是這個道理。去,把工匠們叫來,我給他們分工。”
分工大會在鐵匠鋪前召開。
姜若瑤把二十個工匠分成五組:弩臂組、扳機組、箭槽組、弓弦組、組裝組。每組只學一道工序,反覆練習,直到閉著眼睛都能做。
“弩臂組,”她指著圖紙,“驚雷弩的弩臂,要用三層複合。桑木打底,牛角貼面,牛筋纏外層。這個結構,我前世……我以前在邊關試過,力道能翻三倍。但關鍵是,每一層的厚度必須一致,誤差不能超過半分。你們能做到嗎?”
弩臂組的組長是個老木匠,姓陳,以前給匈奴貴族做馬鞍的。他仔細看了圖紙,點點頭:“將軍,這活兒細,但能做。就是……牛角和牛筋不好弄。”
“牛筋去屠宰場收,牛角讓牧民留著。”姜若瑤說,“以後咱們自己養牛,自己殺,自己取。這叫“產業鏈”,從頭到尾自己控制,不依賴外人。”
“產業鏈?”老陳又聽到一個新詞。
“就是……一條龍。從牛到弩,全靠自己。”
姜若瑤站起身,看著眼前這群衣衫襤褸但眼神熱切的工匠,忽然想起前世在兵工廠參觀的場景。
那些數控機床,那些機械臂,那些自動流水線……她搖搖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現在,她只有土高爐、牛皮風箱、和一群連字都不識的工匠。
但沒關係。萬事開頭難。有了開頭,就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