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邊境上形勢很緊。”沈萬通壓低聲音,“老朽從涼州出來的時候,就聽說匈奴正在往南線調兵。左賢王和右賢王的部隊都在往邊境集結,據說大單于在籌備大戰。大周那邊也在調兵遣將,但朝中主和派的聲音很大,說什麼‘割地賠款、以安北境’。”
“割地賠款?”馬武一拍桌子,“放他孃的屁!”
沈萬通被嚇了一跳。
“馬武。”姜若瑤看了他一眼,馬武悻悻地坐了回去。
“沈老丈,”姜若瑤重新轉向沈萬通,“這個訊息是多久之前的?”
沈萬通想了想:“老朽在草原上走了一個多月,從涼州出來到現在,大概有兩個月了。不過老朽在路上聽別的商隊說,匈奴那邊已經下了動員令,各部都在集結兵力。眼下邊境上怕是已經打起來了也未可知。”
帳中安靜了一瞬。
姜若瑤放下茶碗,站起來走到沙盤前。
那沙盤是她這一年裡不斷更新的,上面標註了從哈拉河谷到北疆邊境的所有地形、水源、部落分佈。
她的手指從河谷出發,沿著草原向南划過去,最後停在雁門關的位置上。
“沈老丈,”她說,“你從涼州來,這一路上的部落、水源、草場情況,還記得多少?”
“老朽走了二十年,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好。”姜若瑤轉向二奎,“把鷹眼和阿木爾叫來,讓他們帶紙筆。沈老丈,麻煩你把沿途所有部落的情況,只要是你能想起來的,全部告訴我們。”
沈萬通愣了一下:“將軍,您這是……”
“準備回家。”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但帳中所有人都聽見了。
馬武和林峰同時站了起來,二奎手裡的炭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將軍,”馬武的聲音在發抖,“您說……回家?”
“對。”姜若瑤轉身面對他們,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我們在草原上待了一年多快兩年了。我們建立了根據地,發展了生產,擴充了軍隊,造出了火藥和大炮。現在,邊境危機,是我們回去的時候了。”
眾人皆點頭同意,“好,回去,我們回去。”
其實,只要是熱血的軍人,在聽到國境線危機之時,都會有種義不容辭的衝動,無論他自己身處何地。
林峰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將軍,我們怎麼走?”
姜若瑤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沈老丈的商隊是從涼州來的,走的是傳統的商路,這條路繞開了匈奴主力駐紮的區域。我們可以沿這條路線南下,儘量避開大股敵軍。如果遇到小股遊騎,就吃掉。如果遇到大部隊,就繞開。”
“到了邊境怎麼辦?”馬武問。
“到了邊境,就有兩個選擇。如果邊境還在對峙,我們就從背後夾擊匈奴。如果已經開始大戰,我們就直接突入戰場,打他個措手不及。”
姜若瑤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過,在出發之前,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讓全軍知道我們要回家了,讓他們做好準備。第二,開一個動員大會。”
那天夜裡,姜若瑤獨自站在瞭望臺上,望著南方的星空。
草原上的星空比任何地方都亮,銀河像一條銀色的河流橫貫天際,流向她來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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