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感覺到後背遭到一記沉重的撞擊，林峰翻轉槍桿，用槍托重重地砸在他後背上。
這一砸力道重得讓蕭策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雞一樣，整個人從馬上滾落到地面上，膝蓋磕在石板地上，撲通一聲跪下。
他口吐鮮血，身體蜷曲著不住顫抖，試圖手腳並用地再爬起來往前爬，但他的手指抓在地上使不上力，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爬了兩步又癱倒在地。
林峰翻身下馬，一隻腳踩住了他的後腰。
“蕭大人。”林峰的聲音冷得像冰，“您穿這身匈奴皮，是打算去哪兒啊？”
蕭策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我是被逼的”，想說“我是冤枉的”，想說“我有重要情報要稟報陛下”，但嘴裡全是血，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峰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揮手，兩個弩騎兵上來把蕭策五花大綁，像拖一袋土豆一樣拖走了。
至於匈奴的大單于。
他本人被親衛架著，他的一隻腳在逃跑時被碎石砸傷了，走路一瘸一拐。
他的臉上全是灰土和汗，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恐懼。
作為草原的主人，他這輩子從未恐懼過任何人。
他的父親是單于，他的祖父是單于，他的曾祖父也是單于，他生下來就是未來的單于，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怕”這個字。
但此刻，聽著四周連綿不斷的爆炸聲，看著自己的金頂大帳在火光中化為灰燼，看著自己的騎兵在炮火中像草一樣被割倒，他的手在發抖。
他半輩子縱橫草原無敵手，此刻卻被這滾滾驚雷般的炮聲炸得徹底喪失了鬥志。
“走！快走！”大單于的聲音也在抖，“往北走！回王庭！”
這場戰鬥整整持續了一上午。
正午時分，京都北城門緩緩開啟。
賀文淵帶著禁軍衝出城來，穿過橫七豎八的匈奴兵屍體，終於看到了那面姜字大旗。
姜若瑤騎在馬上，身後六千騎兵列陣整齊。
賀文淵翻身下馬。
走到姜若瑤面前，整了整衣冠，然後彎下腰，深深一揖。
他的背弓得很低，花白的頭髮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他這輩子給很多人作過揖，給皇帝，給上官，給同僚，但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彎下腰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賀大人。”姜若瑤翻身下馬，雙手扶起賀文淵，“我來晚了。”
賀文淵搖頭，老淚縱橫。
“不晚。你來得正好。”
姜若瑤鬆開扶著賀文淵的手，轉過身。
京都的城門已經全部打開了，城牆上站滿了守軍，城內街道上擠滿了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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