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保衛戰結束後的第三天，皇帝下旨召開大朝會。
這三天裡，京都經歷了兩年以來最密集的洗禮。
城牆上的豁口正在日夜趕工修補，工匠們把被投石砸碎的青磚一塊塊撬下來，換上從城外窯場緊急燒製的新磚，糯米灰漿的味道瀰漫在城牆上空久久不散。
城外的戰場也在清理，匈奴兵的屍體被一車一車拉到遠處深埋，燒燬的營帳殘骸和攻城器械的碎片堆成了小山，被炸出來的彈坑正在填平。
北城牆下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民壯們剷掉了一層土，但第二天暗紅色的血跡又從下面的土層滲上來，像是這片土地已經喝飽了血，再也吐不乾淨了。
建極殿的十二扇朱漆大門第三次全部推開。
皇帝要在這座大殿裡，同時完成兩件事——賞功，罰罪。
文官在東，武將在西。兩班站定，鴉雀無聲。
姜若瑤身著女裝，站在武將的第二位，第一位是賀文淵。
至於女裝的事，是皇帝特批的。
皇帝專門說，兩年多了，姜若瑤始終沒有機會穿著女裝，這次封賞，准許不穿官服。
雖然是女裝，但她站在那裡，脊背一如既往地挺得筆直，像一根釘在建極殿地磚上的鐵釘。
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讓秉筆太監代勞。
三天前在城門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姜若瑤跪在地上，皇帝親手將她扶起。
今日他要在這座大殿裡，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再做一次。
“姜若瑤。”皇帝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臣在。”
“兩年前，你快速馳援救出邊軍主力，而後又義無反顧獨自斷後，將生命全部先給了大周。此後的兩年時間裡，你深入敵後與兇殘的敵人周旋，不但帶出了六千軍隊，還製出了紅衣大炮。就在三天前，你神兵天降，救朕、救百官、救京都數十萬民眾於危難之時，其功甚偉。朕決定，封姜若瑤為正二品鎮北大將軍，統領北疆全部兵馬，節制北疆三州十二鎮軍政事務。””
大殿裡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鎮北大將軍——正二品。
大周立國以來，正二品以上的武職屈指可數，活著受封的更是鳳毛麟角。
何況還要加上“統領北疆全部兵馬”和“節制軍政事務”，這意味著北疆三州十二鎮的軍隊、糧草、城防、屯田全部歸她一人節制。
這是把北疆半壁江山交給了她。
但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沒有人敢，也沒有人想。
御史大夫趙文謙站在文官班列裡，手持笏板，一動不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上一回封賞時他站出來反對，主要是覺得姜若瑤畢竟是一女流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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