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合在一起,是對一個武將最高的評價。
皇帝沒有停下。
“驚雷軍所部將士,各有封賞。馬武、林峰,升授三品參將,各賜銀千兩。二奎、栓子、鬼手、鷹眼,各授四品銜。全軍工匠入匠作監,軍籍轉官籍,授正七品工部主事銜。平民出身之親兵,全部入仕,授從七品銜,賜田百畝。”
這一次,殿中的騷動壓不住了。
文官班列中響起了交頭接耳的聲音,吏部尚書周道輔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工匠授官、平民入仕,這在大周的官僚體系中是從未有過的事。
大周的入仕途徑只有兩條:科舉和軍功。
工匠和平民,哪怕在軍中效力多年,最多也只能做到未入流的小吏,從未有過正式授品銜的先例。
但聖旨已經宣讀了,沒有人敢在朝堂上公開反駁皇帝的決定。
姜若瑤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聖旨。
她的動作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雙手穩穩地托住了那捲明黃色的絹帛。
“臣,領旨謝恩。”
她站起身時,皇帝又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高,但大殿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姜若瑤,朕聽說你母親秦氏的嫁妝被侵佔多年。這件事,今天一併了了。”
姜若瑤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皇帝重新坐回龍椅。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從姜若瑤身上移開,轉向了殿外。
“帶蕭策。”
這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大殿裡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幾分。
蕭策被押進來的時候,建極殿裡所有人都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他穿著一身囚服,白色的粗布上沾滿了天牢裡的稻草和汙漬,頭髮披散著,臉上那道被林峰用槍托砸出的淤青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巴,半邊臉腫得變了形,嘴唇上還結著乾涸的血塊。
他的門牙缺了半邊,是臉朝下撞在馬鞍鐵釦子上磕掉的。
鐐銬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
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腿在抖。
從走進建極殿的那一刻起,他的腿就一直在抖。
他看到了蟠龍柱上的金漆,看到了丹陛上端坐的皇帝,看到了滿朝文武投來的目光,那些目光裡沒有憐憫,沒有好奇,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
兩個禁軍士兵把他押到丹陛下方,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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