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差役聽見翠屏的叫喊，提著鞭子走了過來，臉上滿是不耐煩。
“吵什麼？大半夜還不消停。”
翠屏指著沈禾的衣襟，咳得臉頰發紅，語氣卻尖利得很：“官爺，我親眼看見她從路邊摘了花往嘴裡塞。她身上一定藏了東西，說不準就是治瘴病的藥！”
差役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沈禾靠在溼石旁，囚衣又髒又破，衣襟鼓起一點。她垂著頭，像是被這陣仗嚇住了，肩膀微微縮著。
翠屏見她不動，越發篤定。
“這賤人一路上鬼鬼祟祟，先前還用毒草害人。她手裡肯定有好東西，官爺可不能叫她藏了去！”
沈禾抬起手，慢慢把衣襟扯開。
她動作很配合，甚至主動將兩隻手攤到差役面前，掌心裡只剩被揉爛的葉片，還有幾粒碎花渣，黏在泥汙裡，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差役皺著眉，嫌棄地用鞭梢撥了一下。
花渣被壓得稀碎，混著發黃的葉肉，散出一股又苦又澀的草腥味。
“就這？”
翠屏愣住了，急忙往前一步。
“不可能！她明明摘了一大把，衣襟裡肯定還有！”
沈禾方才聽見翠屏衝差役喊人時，便已經有了準備。
她藉著低頭咳嗽的工夫，將衣襟裡那些完整的金銀忍冬，連同藏藥的破布一起塞進褲腿。腳踝上套著鐵鏈，磨破的位置原本就纏了幾層舊布，她把花束壓在小腿內側，再用綁帶勒緊。
囚衣寬大，褲腿沾滿泥水，外頭看不出半點異樣。
衣襟裡留下的，只有她先前嚼過的花渣和幾片爛葉。
差役本就不願在一群流犯身上費心，見沈禾這樣識相，伸手在她衣襟裡胡亂掏了兩把，掏得滿手草汁，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媽的，一堆爛草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翠屏咬著牙道：“官爺，再搜仔細些。她肯定藏在別處了！”
“你來搜？”
差役橫她一眼，抬手便將沾著草汁的手往她裙襬上一抹。
翠屏尖叫著往後躲，臉都青了。
差役嗤了一聲，轉頭踹了踹沈禾腳邊的石頭：“一個快病死的啞巴，嚼兩口野草都能被你說成偷藏寶貝。你家主子給的那點碎銀，可不夠老子替你翻她褲襠。”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差役都笑了起來。
翠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裡卻仍不肯服輸：“她嚼了草以後就不咳了，肯定有古怪。”
“嶺南山裡長草，草還能全是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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