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手裡幾種顏色相近的花葉，分不清哪一種才是沈禾吃過的。
不過草而已。
沈禾那種賤命都能入口，她還吃不得？
翠屏挑出一把葉子，塞進嘴裡使勁嚼了幾下。
辛辣的汁液先衝進舌根。
她本以為只是苦，誰知那股辣意像火一樣躥了起來，直往喉嚨裡鑽。翠屏眼睛一瞪，張嘴便想吐，卻被葉渣卡得直咳。
“呸！呸呸……”
她彎著腰拼命吐口水，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
可那股辣並沒散，反倒越來越重。舌頭像被針扎，嘴唇迅速發麻發燙，連口腔裡的嫩肉都開始刺痛。
她方才亂摘的一堆草裡，混進了一株辣蓼草。
這東西長得不起眼，葉片和尋常野草差不多，汁液卻辛辣刺激。少量入口都能辣得人滿嘴生疼，她偏偏一口嚼了大半把。
翠屏捂著嘴，疼得原地跳腳。
“水！給我水！”
她想喊，出口的聲音卻含糊不清，像嘴裡塞了團爛棉花。
差役回頭看她一眼，見她滿臉鼻涕眼淚，嘴角還掛著綠葉渣，嫌惡地罵道：“發什麼瘋？路邊的東西也敢亂吃，餓死鬼投胎啊！”
翠屏急得直跺腳，指著自己的嘴。
她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紅得發亮，邊緣還冒出細小的泡。舌頭也火辣辣地疼，稍微碰一下牙齒，眼淚便往外湧。
隊伍裡有人忍不住低笑。
那笑聲不大，卻鑽得翠屏臉上發燙。
她惡狠狠地瞪向沈禾。
沈禾恰好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笑，也沒露出得意的神情，只安靜地把臉轉回去，繼續拖著腳鏈趕路。
誰叫翠屏非要學她吃草。
沈禾連口好水都沒有，自然不會浪費力氣去管她。
夜裡宿營時，差役只點起兩堆溼柴火。火光昏黃，照不遠，也烘不幹身上的潮氣。
沈禾挑了處背風的石壁，趁旁人忙著搶位置，悄悄解開褲腿綁帶。
壓在裡頭的金銀忍冬已經蔫了些，花瓣卻還完整。
她將花一朵朵取出來，鋪在一塊平整的大石上。石頭被白日餘溫曬過，到了夜裡仍有一點乾燥，背後的石壁又替她擋住了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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