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男人的手離開刀鞘，搭到了屈起的膝蓋上。
沈禾繼續道：“你帶我去林子裡找一味草藥。我說樣子，你告訴我哪裡有，或者給我帶路。藥找到了，我替你配口服解毒藥。”
“你拿什麼保證？”
“拿你的傷。”
沈禾抬起頭，迎著他的視線。
“藥配好後，三天內能止住黑紋繼續往上爬。若三天沒用，你不必再來找我。”
男人盯著她，像在衡量這句話值不值得信。
沈禾沒有迴避。
她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沒什麼說服力。衣裳破舊，揹簍也是補過好幾回的，手背上還沾著泥和草汁。若不是剛才說出七葉一枝花的藥性，眼前這人怕是連聽她開口都嫌煩。
可做生意講的是籌碼，不是臉面。
她手裡有他需要的解毒法子。
他手裡有她缺的密林訊息。
誰都不欠誰。
男人忽然開口：“你想找什麼草？”
沈禾心裡微松，面上卻沒露出來。
“莖稈偏紅褐色，葉片兩兩相對，葉邊帶鋸齒。根部挖出來有股辛辣味，通常長在陰溼石縫和溪水邊。”
男人聽完，目光越過她，落向竹林更深處。
他像是在回憶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道：“你找它做什麼？”
“配藥。”
沈禾沒有說透骨草的事。
她原本缺的是引經通絡的藥材。透骨草難尋，眼下只要能找到藥性相近、甚至更合用的替代品，便足夠補上方子裡的缺口。
男人看著她，嗓音低啞：“你那棚子裡，還有別人？”
沈禾心裡一緊。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周氏和小石頭都在棚裡。若這人跟著她回去，陳大壯那邊的麻煩還沒解決，便又多出一個不知底細的兇人。
“有。”她沒撒謊，“兩個跟著我討生活的人。”
男人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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