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下去。”
男人先踩上坡邊凸起的石頭，刀尖插進泥裡借力，幾步便落到下面。他站穩後沒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回過身，抬刀將一根橫在坡邊的粗藤削斷。
藤條落開，露出一塊能踩腳的石面。
“踩這裡。”
沈禾看了他一眼。
男人神色淡淡，已經收回刀，像剛才只是順手清了個障礙。
她沒有矯情，踩著石面慢慢下坡。石頭被水汽浸得發滑，她腳下一歪，手裡的竹竿差點脫手。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了她揹簍邊緣。
那隻手掌心粗糙，力氣卻很穩。
沈禾剛站住，男人便鬆開手，退回原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地上滑。”他道。
“我看見了。”
沈禾把揹簍重新背好，耳根卻有些發熱。
她不習慣旁人碰她的東西。
更不習慣有人在她要摔倒時伸手拉一把，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好在男人已經轉過去，沒看見她這點不自在。
坡底是一條藏在石縫間的暗溪。
溪水不寬，最窄處不過兩尺，水流卻很急。上方有大樹遮著，日光只能從葉縫裡落下零星光點，映得水面一閃一閃。
溪邊堆著許多被水衝下來的碎石。
石縫裡長著一片矮草，草叢不算起眼，莖稈卻帶著明顯的紅褐色。葉片兩兩相對，邊緣生著細齒，被水汽壓得油亮。
沈禾呼吸微微一滯。
找到了。
她快步走到溪邊，蹲下身，先沒急著採。
紅褐色莖稈，葉片對生，邊緣鋸齒。根部附近的泥土被溪水浸得溼潤，幾株草從石縫裡鑽出來，根系扎得很深。
和她要找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
沈禾伸手碰上其中一片葉子。
熟悉的提示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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