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擔心沈禾進林，卻也看得明白，那個神秘男人送過竹子、送過藥材，如今又送來鹿皮，至少對沈禾沒有惡意。
只是那人受傷太重，身上總帶著血，像是隨時會惹來麻煩。
周氏壓低聲音：“二小姐，他會不會是被什麼人追著？”
“會。”
沈禾將鹿皮角落壓好，語氣平靜。
“所以咱們更不能多問，也不能讓旁人知道他在竹林裡。”
周氏點頭：“俺明白。”
沈禾回屋取出賬本。
賬本是她用曬平的樹皮釘出來的，邊緣被磨得發毛，裡面卻記得密密麻麻。陳大壯的解瘴藥、猴三的外傷藥、劉嬸採回的藥材，還有織布婦人欠下的工錢，全都分門別類寫著。
她翻到最後一頁，用炭筆添了一筆。
“獸皮一張，抵藥費四百文。”
“欠款餘六百文。”
寫完後，她吹了吹樹皮上的炭灰，心裡舒坦了些。
這可是她手裡第一份正式應收賬款。
賬是死的，人卻跑不了。
那個男人不管躲到林子哪一處，只要還要她的藥，這六百文便總有一天得還回來。
第二日，沈禾照舊揹著藥簍進竹林。
她原本只是想去看看那樹皮欠條還在不在，沒想到剛走到窩棚外，腳步便停住了。
草蓆邊的藥被取走了。
那張樹皮卻還壓在原處。
沈禾皺著眉，將樹皮翻過來。
背面多了一個新刻出來的符號。
圓圈，中間橫著一道。
刀尖刻得很深，邊緣還留著新鮮木屑。
又是這個。
之前窩棚外的泥地上，那人便留下過同樣的圓圈橫線。她原本以為那是某種求救記號，後來卻發現，他每次取走藥，總愛在附近留下這個怪符號。
難道這就是他的名字？
沈禾盯著看了一會兒，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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