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的指尖壓在那片微陷的泥地上，沒有立刻起身。
周氏收完碎碗，見她盯著灶臺邊發呆，心裡發緊：“二小姐，可是丟了什麼？”
“沒丟。”沈禾抬頭看了一眼屋裡，“可他們差一點就摸到了。”
猴三幾人進屋時翻得亂，腳印從門口一直踩到灶邊。地窖口藏在木板和土層下面，離那處凹陷只隔著兩步。
今日是運氣好。
若猴三再多翻一會兒，或者帶來的人裡有個心細的，遲早會發現這裡的土和別處不一樣。
沈禾站起身，先將半袋糙米提進地窖，又把牆邊曬好的藥材分成幾份，一部分留在外頭，一部分壓進窖裡。那些真正值錢的鉤藤、山茱萸，還有換來的鹽和銅錢，全被她塞進最裡側的竹筐。
周氏跟著下窖，越看越心疼。
地窖本來就不大，沈禾卻收拾得整整齊齊。糧食一邊，藥材一邊，乾柴和陶罐靠著角落擺放，連每包藥材上都壓著不同顏色的草葉做記號。
“這些東西都藏好了，咱們今晚能歇一歇了吧？”周氏輕聲問。
沈禾搖頭。
“現在才是最該忙的時候。”
她從窖裡出來，繞到屋後，將先前餘下的泥磚搬進屋。泥磚受過潮，沉得厲害，周氏一個人抱不動，只能和她一人抬一頭。
兩人來回搬了四趟，周氏的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
“二小姐，夠了吧？兩塊泥磚壓在蓋板上，誰還能輕易翻開？”
“翻不開最好。”沈禾彎下腰，用手摸了摸木板邊緣，“可賊進了屋，便會到處試。讓他費的力氣越多，越不願意繼續翻。”
她將兩塊重泥磚平碼在蓋板上，又鋪了厚厚一層乾草。乾草上壓碎土，混進原本的泥地裡，再用掃帚一點點掃平。
從門口看過去，灶邊還是尋常泥地。
可想要掀開木板，得先扒開乾草，搬走泥磚，再弄鬆壓實的土。動靜大，耗時也長。
周氏看著她將土拍實，忍不住嘆氣。
“那猴三真是害人。偷不著東西，還砸了咱們的碗，害得你大半夜還要折騰。”
“他替我試出漏洞，也不算白來。”
沈禾說著，拿起碎碗片，在灶邊的泥裡劃出一條線。
周氏愣了愣。
沈禾將剩下的小半筐泥磚掰開，用泥漿砌出一道矮牆。矮牆不到膝蓋高，正好隔在地窖蓋板和真正灶臺之間。
她沒有砌得筆直，故意讓牆面歪一些，又往上抹了層黑灰。
乍一看，像是舊灶臺塌了一角，隨手補起來的隔斷。
可有人想往灶臺後頭翻，得先跨過矮牆。屋裡本來就窄，腳下又都是雜物，稍不留神便會踩出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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