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壯漢還想說什麼，被身後同伴按住了手臂。
他們剛來，摸不清這裡的底細。
硬鬧下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陳大壯滿意地笑了笑，擺手讓人去分草棚。那一家五口被分到了村西最邊上，離汙水溝不遠，棚頂破得厲害，連擋風的竹籬都缺了一截。
婦人扶著男人往那邊走。
男人才走出幾步，又彎下腰咳了起來。
這一次咳得格外兇，指縫間竟沾了一點暗紅。
婦人嚇得臉色慘白，趕緊用袖子去擦。
“當家的，你撐住，俺給你找水。”
“別……別浪費力氣。”男人喘著氣，聲音像破風箱，“俺這病……怕是沒用了。”
老太太拄著柺杖，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兩個孩子也被嚇住，小的那個抱著婦人的腿，小聲叫了一句爹。
村口安靜了片刻。
有人低聲嘆氣，也有人搖頭離開。
沈禾收回視線，轉身往村尾走。
周氏正在院裡翻曬藥材，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去接揹簍。
“二小姐，俺聽說村裡來了新犯人？”
“嗯，十三個。”
周氏往村口看了一眼，聲音壓低：“俺人多不多？會不會又像猴三那樣，盯著咱們屋子？”
“先看幾日。”
沈禾將鉤藤和山茱萸分開放好，又把男人留下的藥材挑了一遍。鉤藤根鬚完整，山茱萸果實飽滿，顯然是他傷勢未好時，仍硬撐著進深林採回來的。
這份回禮不輕。
她拿起一小段鉤藤，指腹輕輕捻過藤皮。
周氏見她沒再提新人的事，便也不多問，只低頭繼續翻藥。
可沒過多久，村尾的小路上傳來細碎腳步聲。
有人停在院外。
竹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一道壓得很低的女聲從外頭傳來。
“請問……這裡是沈姑娘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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