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連忙擦乾眼淚，帶著藥快步離開。
周氏站在門邊，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問：“二小姐，咱們真能弄出布來？”
“能不能，要先試。”
沈禾的目光已經落到牆角那捆葛藤上。
這是她前些日子從密林裡砍回來的，當時圖鑑給出的用處，是剝纖維制繩。她後來沒空細弄，只將幾根較粗的藤留下，打算以後搓繩綁竹籬。
可葛藤的用處，從來不止繩索。
葛根能充飢，藤皮能入藥，最裡面那層纖維經過漚泡、捶打、晾曬，也能搓成長線，織成粗葛布。
布自然比不上京城布莊裡的棉布綢緞。
可在流放村，能遮身、能擋風、能補衣裳，便已經是好東西。
“周嬸，俺去林邊一趟。”
周氏一聽便明白她又有主意，連忙跟出來。
“俺砍葛藤？”
“嗯，挑粗的，別砍太老的。”沈禾背上竹簍，“太嫩的纖維短，太老的皮硬，做出來也不好用。”
她帶著柴刀進了密林邊緣。
葛藤纏在樹幹和矮灌木上，攀得極高，有些粗藤甚至比手腕還粗。沈禾挑了幾根長勢好的，先用刀背拍松藤皮，再從根部往上砍。
周氏也跟著幫忙。
兩人忙了小半日，砍回一大捆葛藤，拖到溪邊時，周氏累得直喘氣，手掌都磨紅了。
沈禾蹲在水邊，用柴刀將藤皮劃開。
外層青褐色的皮剝掉後，裡面露出一層發白的纖維。她扯下一小縷，放在手裡揉了揉，韌性比她想的還好。
周氏看了片刻，忽然道：“這東西俺小時候見過。俺孃家那邊窮，有人沒布穿，就拿樹皮和葛藤漚水裡，漚軟了再捶。雖然粗糙，織成後也能用。”
沈禾抬頭看她。
“你會處理？”
“俺沒親手織過，可見人做過。”周氏蹲下身，接過一段葛藤，“先泡在水裡，壓上石頭，泡到皮肉發軟。過幾天撈出來，再把纖維剝開，反覆洗淨曬乾。俺以前村裡有人會搓線，搓得細些，做出來的布就不扎人。”
沈禾心裡一鬆。
她缺的從來不是想法。
她缺的是能把想法落到實處的人。
“那這件事交給你。”她說道，“每日記得翻一翻，別讓水臭得太厲害。漚到什麼程度，你看著辦。”
周氏應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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