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唾沫落在村道邊的泥地上，濺起一點髒水。
沈禾站在院門裡，將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周氏正在翻曬葛藤皮，聞言手裡動作一停，臉色有些發白。小石頭抱著一捆曬乾的草葉，警惕地望向村東。
“沈姐姐，他們是不是要來搶屋子？”
“現在不會。”
沈禾把竹簾放下，轉身進屋。
那些人剛來，還不知道她的底細，更不知道她屋外布著什麼。絡腮鬍說那句話，無非是在試探，看村裡有沒有人接話，看她會不會害怕。
若她衝出去吵，反倒會讓人覺得她心虛。
可什麼都不做，也不行。
新來的壯漢和猴三不同。
猴三知道她會治病，也吃過她的虧，腳傷至今還要換藥。那幾個壯漢卻不知道，眼裡只看見一間結實的泥磚屋，和一個看上去沒什麼威脅的小姑娘。
他們會盯上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沈禾從藥箱裡取出兩包解瘴藥，包好後往趙麻子的棚子走。
趙麻子正蹲在門口修竹簍。
他看見沈禾過來，先是抬頭，又瞥見她手裡的藥包，立刻把竹篾放下了。
“沈丫頭，俺找俺有事？”
沈禾將兩包藥放到他身邊。
“趙叔，幫我給陳大壯傳句話。”
趙麻子摸了摸藥包，聞到裡頭的藥味，眼皮跳了一下。
兩包解瘴藥，在村裡可不便宜。
“什麼話值兩包藥？”
“村東新來的幾個壯漢，在盯我家屋子。”沈禾語氣平靜，“你告訴陳大壯，他們若敢動我，我以後就沒命給他供藥了。”
趙麻子聽明白了。
他看著沈禾，半晌沒說話。
這丫頭年紀不大，心眼卻比村裡大多數人都深。她不去同那些壯漢爭，也不去求趙麻子出面，而是把這件事直接扣在陳大壯的藥上。
陳大壯如今最怕什麼？
不是有人搶屋子。
是瘴熱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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