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粗細不一，尾部纏在樹根間，腦袋同時朝外。若剛才直接從草中穿過，多半會踩進蛇窩。
沈禾握緊手中的驅蛇粉。
蕭鐸卻沒驚動它們，只帶她從上風處繞開。
“這一片蛇多，別撒藥。受驚以後，它們會四處亂竄。”
沈禾跟著他走出十幾步，才問道：“你連蛇窩都記得？”
“去年就在這裡。”
“蛇不會換地方？”
“附近溫暖乾燥，又有山鼠，它們每年都會回來。”
他說得隨意，沈禾卻越聽越覺得不對。
密林邊緣的人或許知道幾條常走的路，也能認出明顯的毒蟲痕跡。可蕭鐸知道得太細了。
哪棵樹上有蟻穴，哪一片地是沼澤偽裝，哪條小路春日會被蛇窩堵住，他甚至清楚前方哪一段容易起瘴氣。
這種熟悉靠的絕非偶爾進林。
中途休息時，沈禾取出水囊喝了兩口。
蕭鐸靠著大樹檢查刀刃。陽光被層層枝葉切碎，落在他手背上，那裡的舊傷與薄繭一道壓著一道。
沈禾忍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你在這片林子裡待了多久？”
“三個月。”
“連續三個月？”
“嗯。”
蕭鐸用指腹抹掉刀刃上的草汁，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沈禾卻沒有接話。
她第一次獨自進入密林，只走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先後遇到毒蚊、毒蛇和沼澤。若無圖鑑提醒，她連藿香都未必能帶出去。
蕭鐸比她早到三個月。
那時他身上帶著毒，暗處還有人追蹤。他孤身待在這片毒蟲遍地、瘴氣橫生的密林裡，整整活了三個月。
沈禾在心裡估算了一遍。
普通人獨自在毒瘴林生存三個月，存活的可能幾乎為零。就算經驗豐富的老獵戶，也不敢在深處停留太久。
眼前這個人能活下來，還能把地形記得如此清楚。
要麼運氣逆天，要麼能力逆天。
沈禾看向那把被他擦得乾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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