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吃完粥，才拿起番薯。
剛出灶膛的番薯燙手，他像是感覺不到，剝開一半焦皮便咬下去。拳頭大的番薯，兩口就少了大半。
第二口塞得有些多，他一側腮幫微微鼓起。
那個平時沉著臉便讓人不敢靠近的高大男人，此刻握著番薯，臉頰隨著咀嚼一動一動。
沈禾坐在不遠處記賬。
她把人工支出寫完，餘光又往那邊偏了一下。
蕭鐸正吃第二個。
這次剝皮更快，番薯塞進嘴裡後，兩邊腮幫都鼓了一點。
沈禾立即收回視線，低頭翻到下一頁。
不能看。
再看她會笑。
若是讓蕭鐸發現她笑他，說不定明日便不來了。牆還沒修完，這個三十文一天的工人暫時不能得罪。
午後，蕭鐸果然沒有繼續幹活。
他穿回外衫，拿起那把從不離身的刀，連招呼都沒打便離開了院子。
“他只做半日，也拿三十文？”
邱木匠有些不解。
“半日做了旁人一天半的活。”
沈禾在賬本上記下蕭鐸的名字。
“若他下午也幹，牆角的泥磚怕是不夠用。”
第二日，蕭鐸又來了。
仍舊是上午幹活，吃完兩個番薯便走。沈禾問他下午去了哪裡，他只回了一句“有事”，顯然不打算多說。
沈禾沒有追問。
蕭鐸來歷不明，身後還有穿硬底靴的人追蹤。他願意幹活，她按日結錢，兩邊算得清楚就行。
第三日、第四日，他同樣準時出現。
傷口沒有裂開，力氣也在逐漸恢復。到了第五日，他已能用受傷的左手扶一扶竹架，只是沈禾不許他提重物。
“藥費還沒結清，傷口裂開得重新算藥。”
她每次都用這句話攔他。
蕭鐸看她一眼，倒也沒有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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