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傷勢剛好，身份也不宜暴露。
沈禾沒有繼續追問。
她走到南門邊，往尚未完工的北牆看去。最後一面牆才立起竹架，泥磚只壘到膝蓋高，壯年男子抬腳便能跨進來。
原本還有三日工期，現在卻連一日都未必等得起。
“周嬸，把院門關上。”
沈禾轉身進屋，聲音冷靜得聽不出慌亂。
“接下來幾日不出門，不見任何人。有人看病，讓他改日再來。所有藥材和糧食重新盤點一遍，連一把鹽都要記清。”
周氏趕緊去關門。
竹管門鈴收進院內，粗重的門閂橫插進卡槽。門板與牆之間還有一條窄縫，周氏又搬來兩塊泥磚抵住。
沈禾取出地窖裡的賬冊，開始逐項清點。
解瘴藥三十六包，已制好的驅蟲膏二十三塊，給回春堂預備的藥膏還差七塊。鉤藤、山茱萸和蛇床子各有存貨，粗鹽剩下四斤多，番薯能吃半個月。
這些東西平日看著不顯眼，換成銀子卻足以讓流放村任何人起貪心。
銀兩更不能留在原處。
沈禾將地窖牆縫裡的銀錠全部取出，用三層粗麻布包緊。十二兩整銀和零散碎銀分成兩包，一包塞進地窖最深處的窄洞，另一包藏到裝藥渣的破陶罐底下。
周氏看見她還在分藏，低聲道：“二小姐，要不要給俺一包？真有人搜進來，俺藏在身上。”
“不行。真出了事，他們會先搜人。”
沈禾把裝著回春堂憑據的木牌和賬目單獨包好，塞入地窖牆根一個不起眼的小洞。外面填回溼土，再抹上藥渣，幾乎看不出翻動的痕跡。
最值錢的何首烏餘根、蛇膽和幾包稀有藥材也全部轉移到最深處。
東西藏好，她與周氏抬來兩捆發黴的乾草，嚴嚴實實堆在外面。乾草下面壓著幾隻缺口陶碗和裝滿碎石的破布袋，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裡面藏著銀子。
地窖入口同樣重新偽裝。
沈禾鋪回木板，在上面放了一隻沉重水缸，又撒了些灶灰。若有人闖入，只會以為這裡是放雜物的角落。
等一切處理妥當，她後背的衣裳已經被汗水浸透。
院外時不時傳來奔跑聲。
有村民急著去井邊看情況，也有人開始往家中搬水。遠處夾雜著哭罵聲，顯然是鐵柱的人在收第二遍水錢。
沈禾站在窗邊，只從縫隙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陳大壯掌權時，流放村至少還有一套維持了多年的規矩。鐵柱剛來，對這裡一無所知，想讓人儘快服從，最直接的辦法便是打和搶。
裡的勢力一夜換了主人。
她先前建立的關係和規矩，也可能被人一把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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