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瞥了他一眼,心裡頭明白吳老狗這是在給他撐場子,故意把他的戰績亮出來,好讓堂裡這些人心裡有個數。
果不其然,吳老狗這話一齣口,堂內那些人的面色紛紛起了變化。
二月紅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霍三娘挑起了繡眉,解九爺推了推眼鏡,連半截李那陰鷙的眼神里都多了一層凝重。
都是混倒鬥行當的人,血屍是什麼東西沒人不知道,墓中三大凶之一,百年的粽子都未必能出一個。
在座這些人若是有人在墓裡遇上血屍,敢拍著胸脯說百分百能弄死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就在這微微沉默的當口,齊鐵嘴忽然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一臉驚駭地盯著顧淵,手指在袖子裡飛快地掐動著,嘴裡唸唸有詞,臉色從正常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又由蒼白轉為鐵青,最後整個人晃了一下,張開嘴“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在了身前的茶案上。
“老八!”
“八爺!”
“老八你怎麼了!”
堂內頓時一陣騷動,張啟山第一個起身,幾步跨到齊鐵嘴身邊扶住他的胳膊,二月紅和吳老狗也圍了上來。
齊鐵嘴卻擺著手,擦著嘴角的血,目光死死地盯著顧淵,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和深深的驚恐。
“不得了……不得了啊!”齊鐵嘴聲音發顫,手指指著顧淵的方向,“帝星染煞、殺破狼化魔,脫五行、合混元,命外獨尊,萬古唯一!
這世間竟然有如此神人!
亙古未見,聞所未聞啊!”
他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這幾句話,眼睛瞪得溜圓,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一樣。
堂內其他人聽得面面相覷,面色各異。
齊鐵嘴的奇門八算是家傳絕學,在九門裡是公認的靈驗,這些年無論大事小事,只要他出手卜卦,從沒出過差錯。
如今一個照面就被震得當場吐血,嘴裡還說著這種聽都沒聽過的話,在場這些當家人們心裡頭無不充斥著疑惑和驚詫。
張啟山扶著齊鐵嘴的肩膀,眉頭緊鎖,沉聲問道:“老八,你算出了什麼?慢慢說清楚。”
顧淵站在原地,眉頭輕輕一挑,目光落在齊鐵嘴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上,開口問了一句:“你剛才說的帝星染煞、殺破狼化魔,到底是什麼意思?”
齊鐵嘴連連搖頭,拿袖子胡亂擦著嘴角的血漬,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和忌憚:
“不可說,不可說!
以前我一直覺得姓張的命格大凶,可現在看來……這姓顧的更兇。”
這話一齣,堂內眾人的神色各異。
二月紅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半截李陰鷙的目光在顧淵身上又多轉了兩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