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智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在封閉的屋子裡瘋狂迴盪。
幾個軍長死死盯著散落滿地的白色清單,腦門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滾,連呼吸都快停了。
“砰!砰!砰!”
純銅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狂暴的撞擊聲。
銅鎖在劇烈晃動中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來得好!警衛連!給老子把門撞開,斃了這個反賊!”
唐生智以為是自己的貼身警衛趕到了,乾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狠厲,指著大門厲聲催促。
“轟!”
一聲悶響,純銅大門被一股蠻力從外面硬生生撞開一條縫。
緊接著,整扇沉重的大門被整個人撞得大敞開來。
屋裡所有的高官齊刷刷轉頭看去。
可衝進來的,根本不是警衛連。
而是一個血人。
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混雜著硝煙的泥土氣,瞬間衝散了會議室裡名貴雪茄和熱參茶的香味。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軍裝的中校軍官,頭頂扣著一頂被彈片削飛半邊的德式鋼盔。
他整條左臂從肘部硬生生被炸斷,斷口處只用一根發黑的軍用電話線死死勒著,暗紅色的血水順著空蕩蕩的袖管一路往下淌,“滴答、滴答”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軍服的前胸被鮮血浸透,乾涸發黑,領口上兩顆殘破的金星歪歪斜斜第88師中校營長!
他右手死死攥著一支打光了子彈、槍管滾燙髮黑的毛瑟駁殼槍,整個人幾乎是拖著那條被彈片打爛的右腿,一步一晃地栽進了屋裡。
屋裡的高官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景象嚇得倒退半步。
唐生智嘴角的獰笑瞬間僵死。
“長官……長官部……”
88師營長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喘息,聲音嘶啞破裂。
他沒有注意到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一雙佈滿血絲、被硝煙燻得赤紅的眼睛在屋裡慌亂地搜尋著長官的身影:
“雨花臺……雨花臺陣地快沒了!”
中校營長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滿地的檔案紙堆裡,右手顫抖著撐住地面,嘴裡大口嗆著血沫子:
“鬼子調了兩個聯隊,配合三十多輛戰車硬往上壓!朱旅長陣亡了,團長也犧牲了!”
“我們二營打到現在,八百號弟兄就剩下三十七個人!”
“陣地上沒有反坦克炮,弟兄們只能三個人一組,抱著十幾顆綁在一起的手榴彈、炸藥包,排著隊往鬼子的坦克履帶底下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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