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上的真實教訓。
三十艘船,就算把吃水線壓到最低,一次頂多運走兩三千人!
十萬大軍想要全部運過江,至少需要來回往返幾十次,耗費數天時間!
只要第一批人上了船,剩下九萬多沒輪上的人就會瞬間心理失衡!
原本凝聚起來的軍心會再度瓦解,秩序會重新崩潰,自相踐踏的慘劇只會換個形式再次上演。
更致命的是,江面上的水路早已被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封鎖,大口徑艦炮和魚雷艇隨時都會撲過來。
把渡江當成生路,那就是把十萬人的脖子主動套進死刑絞索裡。
林瑞安沒有解釋,也沒有多說半句大道理。
他轉過頭,目光直接落在了人群后方的一名中校軍官身上。
那是原南京衛戍司令部直屬工兵團二營營長,張大勇。
“張營長。”林瑞安開口,聲音低沉平穩。
張大勇身子猛地一挺,啪地立正敬禮:“到!請長官吩咐!”
林瑞安抬手指向碼頭邊那兩輛剛從兵工廠車庫調出來的重型卡車,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帶上你們工兵營所有的弟兄。”
“把咱們從金陵兵工廠後庫運出來的兩百箱重型炸藥,還有所有的爆破筒,全部搬到那三十艘大船上!”
“底艙、輪機艙、主龍骨,全給老子填滿。”
林瑞安收回手,單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一字一頓地下達了讓全場窒息的死命令:
“接好雷管,拉出電發火引線。”
“十分鐘後,全給老子炸沉了!”
張大勇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手還保持著敬禮的姿勢,眼珠子瞪得滾圓。
陳鐵腦子裡嗡的一聲,失聲驚呼:“長官!把船全炸了?!那咱們怎麼過江?!”
身後的十幾個團長營長更是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煞白。
江灘上原本低聲交談的數萬名將士,在這一刻像是被掐住了喉嚨,整片天地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瑞安。
唯一的退路,唯一的希望,這個年輕的長官竟然要親手將其徹底引爆!
林瑞安站在江風中,面無表情地看著滿臉驚駭的部下們,眼神沒有半點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