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公共租界,靜安寺路百樂門大飯店。
飯店一層的大廳裡,爵士樂隊正吹奏著輕緩的薩克斯曲,身穿燕尾服的服務生端著銀托盤穿梭在洋人之間,空氣裡瀰漫著雪茄與法國香水的混合氣息。
飯店三樓,一間拉著厚重絲絨窗簾的豪華套房內。
林瑞安脫下了呢子大氅,換上了一身合體的灰條紋毛呢馬甲!
他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支剛剪開的雪茄,目光落在面前鋪開的租界洋行碼頭分佈圖上。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名換上英租界巡捕房灰色風衣的特戰隊員。
“司令,剛摸到的確切訊息。”
特戰老兵遞上一份手抄的情報便籤,壓低聲音彙報:
“咱們要找的那批德國機床貨主,就在這棟樓底下。”
林瑞安劃燃火柴點著雪茄,淡淡吐出一口煙霧:“說具體點。”
“貨主叫陳廷瑞,上海民興鐵工廠的大老闆,也是江南實業界的實幹家。”
特戰老兵指著地圖上的黃浦江二號保稅倉庫:
“開戰前,陳老闆押上了全副身家,透過德商信義洋行從克虜伯訂購了整整十二臺高精度重型龍門銑床、大型立式鏜床,還有兩套專門用來拉深炮管和槍膛的特種液壓母機!”
“這批貨剛運進租界,上海就淪陷了,貨被扣在英國怡和洋行的倉庫裡!除了這批母機,陳老闆手底下還護著三十多名從漢陽鐵廠和上海造船廠撤出來的頂級老鉗工與機械工程師。”
林瑞安吸了一口雪茄,菸灰輕輕落在水晶菸灰缸沿上:
“日本人在打這批機床的主意?”
“何止是打主意,簡直是要明搶。”
特戰老兵冷笑了一聲:
“日本軍部眼下急缺特種機床擴充在滬維修基地,特高課授意日本民間黑道黑龍會出面,聯手上海灘投敵的青幫漢奸鄭伯洲,今晚在飯店二樓的牡丹廳包廂擺了鴻門宴,強逼陳老闆簽字轉讓提貨單。”
林瑞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鋼表,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走,下樓看看。”
二樓盡頭,牡丹廳包廂。
包廂的紅木雕花大門緊閉著,門外站著兩名腰裡鼓囊囊、穿著黑綢短打的青幫打手。
屋內暖氣開得很足,長條圓桌旁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地上摔碎了一套茶具,瓷片和殘茶潑灑在地毯上。
圓桌正中央攤著一份中日雙語的物資轉讓協議書。
坐在主位上的,是黑龍會在上海的浪人頭目佐藤健次郎!
佐藤穿著寬大的黑色和服,桌上橫放著一柄帶鯊魚皮刀鞘的日本武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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