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由高某定，誰去誰留，高某說了算。”高佔魁吐出一口青煙。
胡有財臉頰肌肉猛地抽動兩下。
胡有財死死盯著高佔魁桌上的花名冊，喉結上下翻滾。
“高營長，這三十個弟兄去了，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嗎？”胡有財嗓音發顫。
高佔魁磕掉半截菸灰，眼皮往上翻。
“皇軍讓你們去，你們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高佔魁冷哼出聲。
胡有財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胡有財猛地轉身，皮靴踩得木地板砰砰作響，撞開門簾衝進院子。
吳大疤子摸了摸左臉的刀疤，趕忙站起身。
“高營長，那吳某先回去歸置行囊了。”吳大疤子擠出滿臉褶子。
高佔魁擺擺手，目光只停留在花名冊上。
吳大疤子跨出門檻，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吳大疤子低著頭，快步穿過操場，拐進馬廄背陰的窄巷。
巷子裡瀰漫著刺鼻的馬糞味。
吳大疤子後背貼著青磚牆，張大嘴巴大口喘氣。
不到半炷香功夫，巷口閃出幾道人影。
胡有財帶著三個親兵鑽進窄巷。
四個人抱頭蹲在牆根下，誰也沒出聲。
冷風灌進巷子，胡有財牙齒打架的聲音分外刺耳。
“老吳。”胡有財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
吳大疤子抬起眼皮，掃了胡有財一眼。
“三十個先導名額，高佔魁那王八蛋準把胡某的人往裡塞！”胡有財拳頭砸在泥地上。
“去了就是給鬼子擋子彈，你心裡門清！”胡有財雙眼通紅。
吳大疤子搓了搓指尖的泥垢，慢吞吞地抬起頭。
“有財，吳某問你一句話，你想透徹了再答覆。”
胡有財死死盯住吳大疤子的眼睛。
“你願不願意把這條命，賣給一個連軍餉都不發的東家？”
胡有財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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